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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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故土难离（第1页）

热心肠是与生俱来的品质。彩霞想都没想，伸手接过了手机，立刻拨通了马建钢的电话，旧手机的铃声响彻了整个院子，那边很快传来鼓风机的嘈杂以及马建钢放大的声音“喂，妈，我正在上班呢，你有事吗？”

彩霞连忙将手机送到李月娥的耳边，示意她可以说话了。

李月娥对着手机大着声自顾自地说“建钢，建钢啊，你听妈说，你们两个上班都忙，把妮子接去后，可一定要照看好啊，不要让她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听人家说大城市的车多人多，还有人贩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妈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那边一直沉默着，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突然马建钢的声音隐约传过来“你说什么呢，妈？我没说要把妮子接过来啊，一天天地忙死了，哪有时间照顾啊，跟着你在家我也放心。接孩子过来干什么呢？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儿子的回答让李月娥很是疑惑，她皱着眉头凑近了手机放大了声音“什么？你说什么？……小莲开车回来接孩子你不知道吗？她刚才还打电话过来，说要把妮儿接去城里住，已经和你们老板的媳妇开着车往回走呢，怎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没和你商量吗？”

马建钢的声音都变了，烦躁又愤怒地吼道“她要接妮子来城里住？又和那个张琴一起开车回去了？妈，是她自己亲口说的吗？哼，我看她真是疯了，还嫌不够热闹，非要整出点事儿来不可。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这会儿还正忙呢，等会儿我打电话问清楚再说吧。”说着，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李月娥举着手机愣在了原地，从儿子的语气里她分明听出了异常，她没法猜测到儿子媳妇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两个人肯定是在闹矛盾，否则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商量。自从小莲决定留在城里打工开始，她的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生，果不其然，这才没过多久，就要把孩子接走。如果孙女也离她而去，那她一个老太婆住在这村子里还有什么意思。想到此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彩霞见状忙上前将李月娥扶到桌边坐下，轻声地劝慰“大妈，你别瞎想，等小莲回来了，我好好问问她。你实在不放心，就不让她带妮子走，小莲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说话她还是会听的。”

李月娥用袖口拭去老泪“小莲是个孝顺娃，这我知道。但是，哪个当妈的能放下儿女呢，她想把孩子接到身边，也没有错啊，你说，我作为奶奶怎么能挡着不让去呢？”说着，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俩儿是不是在闹别扭，要不，说得好好的回来翻修房子，怎么会半途改了主意呢？“说着，转头盯着彩霞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小霞，你和小莲处得跟亲姐妹一样，她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呢？”

彩霞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她躲闪的眼神更加印证了李月娥的猜疑，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拉住彩霞的手，焦急地说“霞啊，他们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呢？稀里糊涂地就要把妮子带走，我不放心啊，你要是知道，就告诉大妈吧，不要让大妈着急。”

彩霞偷偷瞄了眼老人的表情，只见她一脸的焦虑与难过，于心不忍，于是抬起头开导她“大妈，你别着急，小两口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的，即使有点矛盾，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会好好过日子的。小莲把孩子接到城里，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孩子去了，我兄弟可能就能收收心了。你就依着小莲，让她把孩子带去吧。到时候，还会把孩子给你送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李月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彩霞的话里她听出了意思，她联想到有些夫妇因为闹离婚争夺孩子的事情，脸色都变了，转身走向衣柜，边在里面翻找着衣服，边急促地说“不行，不行，我放心不下。要去就一起走，不能让妮子一个人跟着去……小霞，你快帮大妈收拾收拾，我要陪着她一起去。”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往外拽衣服，忽地，又想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说“霞啊，你再帮我给建钢拨个电话，给他通知一声，就说我和妮子一起去，让他那边也准备准备。”

彩霞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想劝几句又觉得可能不会有意义，只好顺从了她的意思。拨通电话，简单几句说了李月娥的意思，没等那边的马建钢反应过来，就匆匆挂了电话，看着李月娥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愣了一会儿，赶快也上前去帮忙。

正当两人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找出来的一堆衣物时，小妮领着几个小玩伴回来了，屁股后面还追随着二凤。自从陈小莲娶起门后，马建民就把二凤送回了老家。一是房东三番五次来催促，实在容不下二凤；二是老屋里没有个男人，偌大个院子也不安全，二凤至少可以看家护院。虽然重回故地，二凤一直也高兴不起来。自老主人下世后，仿佛精神受到了重创，整天无精打采的。后来，小主人小妮降生后，才又渐渐恢复了生气，天天围着小妮逗她开心。妮子也把二凤当成了玩伴，走到哪儿都把她带上，如今二凤俨然成了她的保镖。

一进院门，小妮就开始甜甜地喊“奶奶，奶奶，我口渴了，我要喝水。”话音刚落，没等李月娥回应呢，已经一蹦一跳进到屋子里。看见屋子里衣柜门大开，床上堆满了东西，奶声奶气问道“奶奶，你们找什么呢？干嘛要把衣服装到袋子里？”

李月娥放下手里的衣服，表情复杂地说“妮儿，你妈妈要回来接你去城里，奶奶给你提前准备一下行李。”

“去城里干什么？我不去，我要跟奶奶和二凤在家。”妮儿小身子一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傻孩子，大城市可好玩了，有大汽车，有大高楼，还有动物园，你去了就知道有多好了。”彩霞在一旁逗她。

“再好玩我也不想去，那里没有奶奶和二凤，也没有小伙伴，我才不稀罕去呢。”小妮撅起小嘴回道。

李月娥走过去将孙女揽入怀里，安慰道“妈妈也想和你在一起，她上班忙，回不来，我们就去陪陪她，奶奶和你一起去，行不行？”

小妮仰起小脸，可怜兮兮地说“奶奶，如果你去的话，我就跟着你去。可是，我真的不想和二凤分开，奶奶，什么是大城市呀？大城市很好玩吗？你愿意去吗？”

李月娥的眼眶潮湿，拍拍孩子的头，伤感地说“傻妮子，奶奶是土都快埋到脖子下面的人了，怎么舍得离开自己的窝呢？奶奶是舍不得离开你呀！”

没想到，几句话惹得小妮扑到李月娥的怀里“唔唔”哭了起来。

彩霞边将叠好衣服塞进袋子，边笑着说“妮儿，你妈妈是接你去见世面，又不是要拆散你们祖孙俩儿。你妈妈和一个阿姨开车来的，等她回来了，你就告诉她，要去必须得带着奶奶和二凤一起去，大妈给你保证，你妈心疼你一定会答应的，这下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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