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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养宠物也不喜欢北京,那你不开心的时候都干什么?”倒完羊奶,宁朝回头看向姜南西温柔的侧脸,“一个人宅在家里?”“工作啊。”姜南西目不转睛,眼里尽是对小狗们的宠溺,“上班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那么多时间不开心。”对于她这种零零七的社畜来说,情绪太多也是一种浪费。人生总要向前,所以情绪积压到一定地步,无处表达的时候,只有b站的那些视频,成为她内心活动唯一的倾诉。可事实上,很多时候她也并不能真的做到像视频里那样,视频里的姜南西更多是她希望成为的自己,感知美好,鲜活治愈。如今,唯一倾诉的出口岌岌可危,真正的她也被什么东西困住。宁朝问:“不跟朋友说?”姜南西说:“说,但朋友也忙啊。”夜幕低垂,宁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姜南西反问:“你呢,不开心的时候干什么?”“我啊。”面对这个问题,宁朝微微仰起头,迎着灯光想了一会儿,“分阶段吧,念书的时候骑自行车去天安门看升旗,看国旗冉冉升起的时候,心里就慢慢没那么烦闷了,后来创业,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就去登山,滑雪,或者高空跳伞。”姜南西问:“那现在呢?”宁朝说:“现在的话,半夜去没人的路上骑摩托,吹风。”轻描淡写的都是她不敢尝试的极限运动,姜南西心里既羡慕又敬佩,不由感叹道:“原来你不仅是资本家,还是天生的冒险家。”这个评价在宁朝听来倒更像是嘲讽,他挑眉:“那我还读毛选呢,是坚定的无产阶级。”闻言,姜南西诧异,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眼神里写满了质疑。“千真万确。”宁朝神色一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笃定,“因为老爷子喜欢,我们家三兄妹受他影响,打小每人床头都放着一整套的毛选,现在有时候还会拿出来翻翻,而且我大哥叫宁原驰,我二姐叫宁天骄,我叫宁朝,都是取自毛主席的诗。”姜南西很快说:“沁园春雪。”宁朝嗯了声,怕她不信又继续说:“要不要我现在回去给你拿户口本?”知道他真干的出来,姜南西立刻摆手,她笑着闭了闭眼,十足的投降姿态:“我信你。”说完,她就起身走开收拾东西去了。人影牵动灯光的涟漪,姜南西纤长的身影拂过小院的角落。宁朝依旧蹲在原地,陪着吃饱喝足的小狗玩闹,初夏的风里,他眉梢微扬,散漫而又颇有自信地说了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声音很小,只有他和小狗能听见。可惜小狗不懂他的自言自语,歪着脑袋朝他打了个喷嚏,惊得海棠树上打盹的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喂完小狗之后,宁朝开车送姜南西回家。到地方,姜南西道谢下车,关上车门没走出两步,宁朝忽然喊了她一声:“姜橙子。”姜南西回头:“啊?”车里,宁朝身体微微探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问:“明天你打算去哪?”姜南西想了想:“去国博。”国博最近有个德化白瓷展,鬼斧神工般的工艺惊艳了不少游客,过几天就要闭展,她打算去赶个末班车。宁朝道:“一起吧。”姜南西顿了下:“但你现在还能预约上吗?”像国博这种必打卡的热门景点,一般要提前好几天预约参观门票。宁朝没答,转而笑着说:“明天见。”黑色奥迪滑进夜晚繁忙的广顺北大街,似是一滴墨融入流动的河,辅路上的老槐树枝桠静静垂落,无声凝视着这片永不落幕的喧嚣。姜南西慢慢走到小区门口,突然停在原地,望着奥迪远去的方向很轻地“啧”了声。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说明天见?晚上,姜南西仍然雷打不动的失眠,只能躺在床上继续刷各种app,翻阅大家的朋友圈。大多是旅游polg,活动宣传,或是人生重大节点的纪念。看过太多的同质化内容后,感知能力开始下降,最初的喜悦和祝福变得索然无味,惊喜的眸光最终只能化作瞳孔上透明的茧,不得不承认,人类就是这样刻薄的生物,需要不定期注入新鲜的血液,才能唤醒最原始最隐秘的悸动。她不禁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位樊老师,不知道当初的她会不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在生活的迷雾中徘徊不定,不得不在原地踏步。想完,姜南西便自嘲地笑了笑,像樊老师那样出类拔萃的人,怎么会放任自己停摆,她敢于打破困局,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勇气,所以才活得这么恣意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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