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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南溪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深怕自己大叫出来。这景象在多年之后想起依然历历在目。草丛被压倒了一大片,中间横卧着一副满身是血的身躯。头发湿溻溻的散乱在泥水之中,看不清脸庞,也看不见起伏。身上的刀伤剑伤长长短短,有些伤口面目狰狞。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不停地从伤口处悉数流下,身下的草丛中纵横流淌着一片猩红。南溪下意识地想逃,她害怕,她从没见过死人。南溪正想抬脚离开,可是腿抖的根本就迈不出步子。猛然间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腕,力道大的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救我,救救我!”声音虽微弱的就像一滴水,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渴望。南溪奋力挣扎,可越挣扎那只手的力度就越大,死死抓住她不放。“我…我无力伤害你,救救我。这个给你。”那人举起了手,绿玉的扳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见南溪不为所动,那人又吃力地说:“只要你能救我,你想要什么我…我都能给你。”说罢,那只手就滑落了下去。好不容易挣脱开来,南溪慌忙向前跑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这么冷的天,即使没有伤也会被冻死。她慢慢走过去靠近,才看清楚是个年轻的男子。灰白的脸被泥水和鲜血模糊了容貌,跟他身上本是灰白色的长衫一样失去了本来的模样。可长袍的锦绣纹理却依然那么清晰。那人紧闭着双眼,时而紧锁着眉头,时而不自主地抖动着身躯。手浸泡在雨水中已发白发乌,看不出一丝血色。唯有那抹刺眼的绿扳指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南溪大着胆子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呼吸,还活着。不能将他带回家,最好是在这山里能找暂时藏身的地方。她放下手中的竹篮,在雨中往山林的深处走去,好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屋。年轻男子身材修长瘦削,南溪用了很大力气才将人拖进了猎屋。她想了想,把采摘来的艾草铺了一些在他身下,又把身上的绸袄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还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糖脆饼放在他手中。“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就剩最后一个饼给你,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南溪自言自语的呢喃着。想必他醒来看见有吃的应该自己会吃。南溪转身关上了猎屋的门,迎着刺骨的寒风冷雨快速地跑下山。家中的人一定都在等她回去,幸好来时路上留了记号。殊不知此时躺在地上的人蓦然整开了眼睛。家破人亡下山还算顺利,南溪将艾草放入家中柴房后,又去看了看父母,好在他们病情都还安稳,就是兄长高热不退。南溪煎了碗昨日郎中看诊留下的药汤喂兄长喝下。南淞此时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妹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南溪知道,兄长是想说愧对于自己。但南溪也知道,这都是自己想做的事,因为兄长是家人。她安顿好兄长,再次提上竹篮,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找了根粗绳,想多背一些艾草回来。她何曾做过这些粗活,曾经也是养在深闺里的贵女子。因父亲在朝堂蒙了冤屈,从京城被贬至溪林湖。又突发时疫,如今连治病的银钱都凑不齐。南溪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们被病痛如此煎熬着。有了经验,这次上山采艾草顺利了很多,很快家里的小柴房就堆满了艾草。南溪看着这些艾草,心里盘算着大概能卖回多少银钱。盘算着还需要几天才能采够换取买药钱的艾草。想到这南溪不由地撩起耳边发梢,这时才发现耳坠不见了。南溪心里一惊,仔细回想,才想起耳坠先前是放进了随身带着的香囊里。便低头找寻,可是随身佩戴的蓝鸟红翅锦丝香囊也不见了,那可是母亲特意为她生辰缝制的。南溪焦急得在身上在屋内翻找个遍仍是没有。她想到脱下绸袄盖在那人身上,是不是那时不慎掉落了。可是现在天色已晚,再上山怕有危险。明日一早采艾草时再去找一找,顺便也去看看他。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南溪安顿好家人,又抓了几个糖脆饼就上山了。她一直寻到猎屋处,想尽快找到自己的香囊。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绸袄散落在地上,掩盖住了被鲜血染红的泥土,那是他留下的曾经存在过的印记。南溪拿起绸袄,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可翻来找去也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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