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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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温情（第1页）

天刚蒙蒙亮，三丫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她按住也想起来的小桃，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难得就我们俩，没人盯着，你多睡会儿。”说完，她从枕头里掏出那个宝贝包袱，又去院子里把小桃晾干的衣服收了进来。回来时，小桃已经揉着眼睛坐起来了。

小桃正要把身上三丫的衣服换下来，穿上自己的，却见三丫正认真地在那摞好布里翻找颜色相近的布块。

三丫一边比划着布料一边道：“你这衣服太小了，别看现在天热，过俩月就该凉了。趁着现在自在，我给你做身换洗的。天冷了，你也能多穿一层，免得冻着。我来了这么久，温婆子也就了一身粗布衣给我。你的……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呢。这次买冰，她可花了大价钱。”提到冰，三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小桃忍不住把头轻轻靠在三丫肩膀上：“三丫姐，你也教我针线活吧，我跟你学。”

三丫笑着应了声“好”，找出针递给小桃。三丫用那些旧布块仔细地拼凑衣服，小桃就学着把自己的旧衣服上的补丁拆下来，然后在三丫手把手的指导下，笨拙地练习缝补。

忙活到日头高照，三丫终于给小桃拼出了一身比身量稍长些的衣裳。虽是七拼八凑，却看得出她花了心思：前后幅大小对称，颜色尽量相近，针脚细密，穿在身上竟也合身。只是这一番功夫，几乎把她攒的那些好布都用光了——离她缝一床小被面的梦想又远了一步。

小桃穿着新“衣服”转了个圈给三丫看，三丫满意地点着头，为自己的手艺感到骄傲。

反观小桃自己打的补丁，歪歪扭扭，针脚长一针短一针，简直没法看，手指头还被扎了好几个针眼。三丫笑着安慰她：“第一次能缝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啦！”

中午，两人做窝窝头。大米被温婆子收起来了，三丫从做窝窝头的玉米面里匀出一点细的，熬成了浆糊。她告诉小桃，这是用来糊鞋底的。用了玉米面熬浆糊，今天的窝窝头自然小了一圈，不过一人喝了一大碗丝瓜汤，肚子也饱了。

吃过午饭，趁着浆糊还温乎，两人开始糊鞋底。三丫用攒的破布糊好了自己的一双，又比着小桃的旧鞋底，给她也糊了一双。糊完放在太阳底下晒着，两人便锁好院门出门了。

一出院门，小桃就赶紧拉住三丫，指着第一家铺子问叫什么名字。一路上，三丫惊讶地看着小桃像着了魔似的，嘴里不停地翕动着，念着店铺名。三丫不忍心打断她认字的劲头，只好贴心地挽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只顾抬头看牌匾不看路摔倒。

倒了草土渣，三丫照例拿着棍子在灰坑里扒拉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回程时，小桃走得更慢了，一边走一边努力回忆来时看到的牌匾上的字，检验自己记的对不对。惊喜地现居然真记住了几个！虽然大部分转头就忘了。她想着明天还能再走一趟，再多记几个，定能把这条街的招牌都印在脑子里。

一路走回去，小桃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能像里正家的小孙子一样，认得几个字了？想到往后几天还能认得更多，而且一文钱都没花！在她眼里，三丫简直就像庙里的菩萨派来点化她的。

回到家，三丫开始纳鞋底。小桃就熟练地帮她分麻线。分完线，小桃小心翼翼地拆自己白天缝得歪七扭八的补丁，生怕弄断了线——线可是浪费不起的。这活儿简直比缝补丁还难，拆完手心全是汗。她把拆下来的线仔细捋顺，放在热水里烫了一会儿，再捞起来晾在院里的竹竿上。大夏天，一盏茶的工夫线就干了。

等线干的时候，小桃就蹲在旁边看三丫纳鞋底。她力气小，锥不动那厚厚的鞋底帮不上忙，只能用心记住每一个步骤。没有顶针，三丫每锥一针，都得用一块缠着破布的碎瓦片使劲顶过去，才能把针穿透厚厚的布层。锥完一只鞋底，三丫握拳都觉得酸软无力。

三丫心里盘算着：要是这几天能有机会挣个十几文钱买个顶针就好了……关键是还不能让温婆子知道。可县城里做生意的谁不认识温婆子？想瞒过她，难如登天。在村里，一个顶针也算得上妇女的一件重要家当了。

两人相对叹气，看来这小小的“财产”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再说，庄稼汉到城里打零工，一天也才挣十几文呢，这可不是小数目。三丫看小桃垂头丧气的样子，笑着鼓励：“你看你下午缝的补丁，比早上强多了！多练几次，以后衣服破了你自己就能补好啦！”小桃这才又高兴起来。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像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想法子挣钱。最后还是三丫安慰道：“别瞎想了，在屋里干想也想不出法子。不如明天我们找机会在县城多转一圈。就算想不出挣钱的门路，你也能多认几个字，是不是？”听了这话，小桃才安下心来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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