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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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初见（第1页）

小桃走出道观观察地形。道观位于近山顶处，入冬以来滴雨未下。野菜也需水分滋养，她推测两山夹凹的半山腰处可能集水，便决定下去探探。山上枯枝腐木堆积，无路可循，小桃沿途小心做了记号。

走了约两炷香时间，快到半山腰凹处时，她站在高处向下望，竟现一个狭长的月牙形堰塞湖，掩映在苍翠山色中，约有半个道观大小！

“有水就有鱼！”小桃心中一喜，随即又犯愁：可没工具怎么捞？正苦恼间，下方树林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小桃吓得惊恐万分，手脚并用爬上身边一棵树上，藏进了茂密枝叶间。

她屏息凝神搜寻出声音的地方，却一无所获。那声音时断时续，过了小半个时辰仍未停歇，只是越来越弱。

小桃等不及了心道：难道是受伤的野物？这么久没走，定是伤重动不了……说不定能得点肉吃！她滑下树，找了根胳膊粗的木棍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循声靠近。

拨开枯枝落叶，赫然现一个猎人挖的陷阱！坑底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满身泥土，补丁衣服被蹭破，胳膊脸上渗着细小血珠，狼狈不堪，显然为爬出陷阱耗尽了力气——坑壁都被他蹬得溜光。

不知他在坑底挣扎了多久！小桃赶紧扯来几根藤蔓拧成绳扔下坑喊道：“喂！你还好吗？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少年闻声艰难爬起，抓住绳子试了试，声音虚弱却礼貌：“多谢姑娘！麻烦您使点劲，我这就往上爬。”

小桃找块大石抵住脚，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少年拉上来。她大病初愈，又饿了两顿，一早还拾了柴火，此刻一松劲，眼前黑，直接瘫倒在地喘不上气。

“姑娘！姑娘……”少年焦急地唤着。

小桃睁开眼，对上少年担忧的目光。仔细打量，他身材清瘦，眼眸如墨，五官俊朗，站姿挺拔。小桃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少年郑重作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生谢明谦，小名水生，家就在水潭上方林子里。”他指了指水潭右上方，“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密林层层叠叠，不见屋舍。水潭右上方，不正是自己小院左边吗？她定了定神：“我叫小桃，是陪主子来道观清修的。”

“姑娘怎会来此？此处罕有人至。”

“想着这凹地或许潮湿，看能不能找点吃的……”小桃有些尴尬地低声道。

水生眼帘微垂，心下明了：这姑娘是丫鬟，随受罚的主子来此“清修”。道观收了“香火钱”提供小院，却不管死活。她刚来就饿得出来找食，寒冬腊月又没工具，定是处境艰难。想到自己母亲病重无钱买药，家中粮缸也快见底……但若非小桃搭救，自己困死坑中，病榻上的娘怎么办？他心一横：“小桃姑娘，上我家喝口热水吧？”

小桃心里苦笑：我现在缺的是热水吗？是填肚子的吃食啊！面上却礼貌推辞，只说想在潭边找野菜。

水生只得道：“姑娘救命大恩，家母定要当面致谢的。只是她病重卧床……否则定会亲自去道观谢您。”

小桃暗忖：这深山除了道观再无人家，水生也不像老猎户，家里定然困苦。真让人上门道谢也是为难人家，不如去喝口水，让大娘说几句感谢话就算了。这一想露出腼腆笑容：“确实口渴了，那就厚着脸皮去你家讨口水喝。”

水生悄悄松了口气。见小桃饿得脚步虚浮，小心搀扶着她往家走。

约莫一炷香功夫，几根老旧木桩围成的简陋棚子出现在眼前。为挡风，四周用枝条编了两层栅栏，中间填满松针。这不像家，更像猎人的临时歇脚处。

水生偷偷看小桃，见她面色平静毫无嫌弃，才打开栅栏。栅栏一角，竟开垦出两张桌子大小的菜地！巴掌大的萝卜苗匍匐在地，叶片绿得黑，水灵灵的。看来山上腐土肥沃，只要靠近水源就能长好。可惜自己住的道观小院荒草丛生，虽能开垦，却怕老姨娘日子稍好又招老太太毒手。

“水生回来了？”棚内传出妇人虚弱的声音。

水生忙快步到门边应声道：“娘，您好点没？家里来客人了。今天我在水潭边不小心掉坑里，多亏小桃姑娘救了我！娘放心，我没事！”

“姑娘！多谢你了！”话音未落，便听床板吱呀作响——一个枯瘦妇人挣扎着要下床，抓起打满补丁的棉袄往身上披。

小桃忙躲在水生身后一边道：“大娘客气了。”一边悄悄打量：妇人瘦骨嶙峋，面色蜡黄，但眉眼秀美，难怪水生如此俊朗。水生娘正虚弱地扶着床栏，试图套上破旧的棉衣起身待客。

水生心下担忧娘病情，却不好阻止母亲起身待客。

小桃赶紧上前轻扶水生娘：“大娘快歇着！我就是讨口水喝，您坐着说话也一样。”她忙扶着摇摇欲倒的水生娘坐下。

水生请小桃坐凳上陪母亲说话，自己去棚子避风角的小石灶上，用双耳吊锅烧水。

水生娘却执意要起身，认认真真给小桃行了个大礼。小桃惊得赶紧搀扶住：“大娘，举手之劳，您别这样！”

水生娘眼中含泪：“今天要不是姑娘，我们水生怕是……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我这身子骨……”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抹泪。

小桃连连安慰，目光扫过棚内：仅有的一间棚子里，水生娘睡的是简陋木板床，铺着破褥薄被。旁边用树枝隔开个小角落，水生睡的是铺着厚松针和破褥的床，比母亲的更破败。

不多时，水生在小桃面前放下一个充当桌子的稍大凳子，上面摆着两个菜窝窝头和一碗透明糊糊。

水生声音微涩：“小桃姑娘，家里……实在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尝尝我母亲做的窝窝头？”他借了母亲名头，羞于承认这死硬的窝窝头是自己做的，心里也觉得给救命恩人吃这个太过寒酸。

水生娘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热情道：“对！姑娘快尝尝我的手艺！家里就这点东西了，别嫌弃。”

小桃饿得饥肠辘辘，强忍着面上没露出来。水生见小桃不动筷子，顾不得礼数，拿起一个窝窝塞进她手里：“先喝口葛根粉暖暖胃。”他真怕这饿坏的小丫头晕倒在他家。

葛根粉？小桃心下一惊。她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只觉润滑细腻，口感极好！长期在厨房的她立刻明白：这食材若是讲究点的富人家，加点糖或桂花蜜便更好了！她急切想学会这葛根粉的做法，暗暗决定回道观定要偷偷学会。在水生母子热情相劝下，小桃面上矜持地吃完了两个菜窝窝头，喝光了一大碗葛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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