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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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说亲（第1页）

水生捧起小桃头，目光灼灼：“那我能让我娘去请人向你提亲么？”

小桃扭过头，羞涩道：“这是你的事，问我做甚？”

水生把头抵着小桃头，低声道：“我以后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了？”

小桃推了他一把，嗔道：“快出去了！待久了，我们娘该多想了。”

水生笑意更深：“那我可让我娘提亲了？你都说是‘我们的娘’了。”

两人回到堂屋。小桃娘瞟了眼闺女微红的脸颊，对水生娘笑道：“妹子，水生又长高了，要不要我帮你给水生裁身新衣？”

水生赶紧起身：“那就多谢赵姨了。”

水生娘佯装生气，笑着拍了儿子一把：“敢嫌弃你娘手艺！”

小桃娘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递给水生：“你周叔一直挂心你读书的事，可惜隔得远，不能亲自教导你。他打听过你现在的先生，李尚书能做你先生是你的运道。你平日需得恭敬侍奉，好好跟着先生学。若有疑难，也可写信问你周叔。这是他特意在京中为你置办、送给先生的节礼，你带回去。”

水生连忙起身：“因着我的事，劳周叔和赵姨费心了。”

水生娘赶紧凑近小桃娘，压低声音：“赵姐，他周叔这礼……贵重么？水生一年给了十两束脩，我们还包了他先生家的柴火、鱼丸——这两样不花钱，我累点也认了。可白面、红薯、玉米面，我前年攒的那些粮食全填进去了！更别提他先生那十五亩地，都是水生帮忙种的！那是流放犯人的地，收成要交上去的，吃的全靠我家贴补。弄得我如今都得琢磨买地了……”言语间满是心疼。

小桃听后望向水生，眼中带着探询。水生忙解释：“先生家确实艰难。为了教我，先生无法抄书，也没别的学生，家里没了进项。我是弟子，自然要想法让先生好过些。家里去年交了税粮，余粮也确实不多。所以我才想买十来亩地。”

小桃想了想道：“那我卖了前年的存粮，加上家里的银钱，凑一凑我也买一百亩地，顺便问问三丫姐要不要也买些？”

快到午饭时，水生母子起身谢绝了小桃娘的挽留。

回去路上，水生脚步轻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水生娘看着儿子只顾傻乐，提醒道：“看把你乐的！这盒子可拿稳了，京城来的稀罕物！”

一到家，水生娘就催儿子快打开看看。

盒中是几块上好的徽烟墨锭，一方古朴雅致的端砚。

“儿子，这东西……有啥讲究？”水生娘虽不懂，但也知周叔在京为官，不可能送寻常物回来。

“娘，这两样都极名贵！”

水生娘瞥了眼儿子，试探道：“要不……咱留下卖了？添几十亩地？到时候多给你先生些粮食……”

“娘！”水生打断她，“这是周叔特意给先生的！为的是让先生尽心教我。”

“唉，我们这也是沾你周叔的光。”水生娘见留下无望，叮嘱道，“告诉你先生，这可是京城特意送他的！收了礼，可得好好教你。”

水生只得宽慰：“先生为了教我，一月他都舍不得多歇一天的。”

“对了儿子，”水生娘想起要紧事，“小桃大了，你更是大人了。以后可不能随便和她单独在屋里待久了！让人知道说闲话，坏了小桃名声。她可是到说亲的年纪了。”

水生忍着笑：“那你……没点想法？”

“咱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水生娘叹气，“你没听人家开口就是添一百亩地？这嫁妆，嫁县里的富户、读书人都使得。你看看我们家这棚子，连老村都没人打听你！让你先修房，你偏不听。”水生娘越说越气。

水生憋不住笑出声：“娘，您儿子现在就是那只癞蛤蟆。还得辛苦您，找三丫姐上门说亲去。”

水生娘目光在儿子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狐疑道：“你今天……求小桃答应了？”

水生刚想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哪有的事！我是听人说，有的女方家要聘礼重，岳母难相处。小桃娘和您脾性相投，小桃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她人又……”赶紧把“美”字吞下，接了句“又能干。”

水生娘苦口婆心劝道：“还是算了啊儿子！明摆着不成的事，到时候亲事不成，连走动都尴尬。说真的，换我年轻时候，我家要有一座青砖大院，有上万斤粮食，马上还有一百多亩地，有人敢上门说个住棚子、家里才六亩地的，我非把媒人打出去不可！咱们别为难你三丫姐了啊！”

水生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真怀疑这是不是亲娘——一说到钱，对亲儿子都能这么“公正”。

“娘，正好明天您去找三丫姐提提这事，看她愿不愿意跑一趟。您放心，三丫姐指定愿意的。”

水生娘长叹一声：“我懂你，儿子。你这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水生只觉心口堵，默默铺开纸，长长吐了口气平复心绪，这才提笔蘸墨，埋头抄起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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