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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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心意（第1页）

到了白月湾，水生一路将小桃抱回她的屋子。小桃娘看到女儿衣衫破碎、丝散乱的狼狈模样，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三丫急忙上前扶住。

待小桃娘悠悠转醒，三丫含泪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此刻不要去问小桃。接着，三丫小心地将小桃娘拉到院子里，压低了声音，将今天小桃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小桃娘听完，恨得脸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要写信给他周叔知道！我要让那畜生一家不得好死！”

屋内，水生坐在床沿，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放得轻柔：“到家了，小桃。你睡一会儿，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一遍遍轻拍着小桃的背。

县令府衙内，气氛凝重。县令听完衙役的回报——三爷与那女子在房中独处半日，女子的丈夫破门而入，将其砸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气得狠狠一掌拍在书案上：“这个祸害！是要拖累死我全家吗！”

师爷在一旁也觉事态严重，低声道：“大人，那秀才既能隐忍不，又肯将妻子接回，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时，县令夫人甩着帕子，气势汹汹地闯进书房。县令挥手屏退左右。县令夫人未等人退下去就气得咬牙切齿道：“老爷！为什么不抓人？我弟弟都快被人打死了！”

县令脸色铁青：“抓人？抓谁？那女子丈夫是秀才！我抓他，得上报！难道要我上报说，你弟弟强掳了人家娘子，人家丈夫才动手打的？”

他猛地提高声音，指着夫人怒斥：“你知不知道那女子是什么来路？她是翰林院榜眼周大人的亲戚！这次，我们怕是要被扒掉一层皮！”

县令夫人不以为然：“不过是个亲戚罢了！实在不行，让我弟弟纳了她，多宠着点，再通过她给那京官多送些银子，这不就攀上关系了？再说，她名声也毁了，除了跟我弟弟还能有活路？”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家里不是还有个庶女吗？正好嫁给那小秀才。能和县令结亲，他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想着报仇？”

“混账！”县令忍无可忍，扬手狠狠给了夫人一记耳光！

“你……你敢打我？！”县令夫人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丈夫，“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凭你一个举人，要不是我娘家倾尽家财替你打点，你能坐上这县令之位？如今站稳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县令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难道我当县令后你娘家没有借我的势敛财？你那好弟弟抢了多少女子？要不是我替他遮掩，够他死十回的了！”他指着夫人厉声道，“给我滚回房去老实待着！再敢纵容你弟弟借我的名头胡作非为，你会害死我们全家！”

白月湾的小桃娘强压住滔天恨意，定了定神，决定先去看看女儿。她走进屋，看到水生依旧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照料着小桃，没有丝毫嫌弃之色，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另一边，头裹纱布的三爷悠悠醒转，剧痛让他更加暴戾。他满脑子想的不是后怕，而是如何将小桃弄到手，狠狠折磨一番以泄心头之恨！至于那个敢砸他的穷酸秀才，有的是法子慢慢收拾，让他知道他的娘子，注定要给自己做小妾！

他刚想吩咐手下人去白月湾小桃村子找到小桃婆母，说小桃早失身于他。管家却匆匆进来禀报，说县令大人派人严令府上所有人近期必须收敛，三爷只得恨恨作罢，他也明白，这几年姐夫对他们家已多有不满，不再像从前那样倚重他家的钱财了。

第二天，水生照常去了先生处求学，将内心翻腾的杀意深深掩藏，面上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生。晚上回家，他立刻去看小桃。

小桃坐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默默把头扭向一边，目光落在墙角的蚊帐上，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水生哥，这么晚了……我没事的。只是……只是我们的婚事……你看……”

水生的心猛地一沉。他坐到床边，轻轻拥住她，努力让语调显得轻松：“还有十三天呢！我一会儿得把我的喜服带回去了，那可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他边说边偷偷观察小桃的神色，见她有些愣怔，连忙拉起她的手包在掌心，故作轻松地打趣，“你手艺这么好，到时候迎亲，你可得好好看看，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

他柔声叮嘱：“这几天不准熬夜看书了，要早点睡，养足精神，知道吗？”

“水生，你出来一下。”小桃娘在门外唤道。

“我们娘叫我了，我出去一下。”水生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想逗小桃开心。小桃却始终低着头。她知道，这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奇耻大辱。

屋外，小桃娘压低声音，恨意未消：“水生，我们得赶紧写信告诉你周叔！这口恶气不出，我死都不甘心！”

水生面色阴沉，声音冰冷：“赵姨，再等等。现在写信，万一被有心人截了，反而不妙。周叔正蒙圣恩，要外放陵州府做知府，那是刚平叛的地方，京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等他站稳了脚跟，我们再说。”他眼中寒光一闪，“我要让那畜生生不如死！”

小桃娘犹豫再三，终于艰难开口：“水生……你……你若是心里过不去，介意这桩婚事……我也不想委屈你，更不想你成亲后再嫌弃她……”

“婚事绝不会变！”水生斩钉截铁，“赵姨，这段时间劳您多费心开导她。我心里难受，是因为那畜生！绝不是因为怪小桃！”没人知道他心底的痛，他期待的所有美好，都被那畜生玷污了。可他不能怨小桃，她比他更痛苦。他只能更拼命地用功——小桃那样的容貌，若他仅仅是个小秀才，她恐怕真的连门都不敢出了。

他咬着牙补充：“赵姨！这事千万别让我娘知道。她知道了，除了跟着操心着急，也帮不上忙。”

小桃娘沉默片刻，叹道：“若让她从旁人口中得知，怕是更要怨小桃瞒着她了。”

水生默然片刻：“三丫姐和张大哥不会乱说的。”

小桃娘语重心长：“这事，你再好好想想。就算……婚事有变，我们也不怪你。”

“赵姨，婚前不能相见，我去跟她说一声。”

水生在小桃房门口顿了顿，才走进去。他拉起小桃的手，柔声道：“小桃，接下来这十几天，按规矩，我们就不能见面了。”他边说边留意着小桃依旧低落的神情，将脸轻轻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小桃，帮我做双鞋好不好？我想穿你亲手做的鞋。”他想让她忙起来，有点寄托，别总沉溺在痛苦里。

小桃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清醒：“水生哥，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来哄我。婚事……不成也没关系，我半点不怪你。真的。你别因为从前我帮过你，就觉得该报答我，才勉强娶我。我不需要怜悯。”

水生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将小桃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压抑着受伤和愤怒：“这么些年，我的心意……你当真一点都看不见吗？不准胡思乱想！我们的日子，是要往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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