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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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鸡蛋（第1页）

水生盼着小桃快睡着。他想等她睡熟后，偷偷在手臂上拉个小口子，滴点血在喜帕上，再悄悄把帕子收起来，免得小桃为此难过。

小桃见水生拍了她半天背，却不见从前那种迫不及待的亲昵。今夜可是他们的新婚夜啊！她心里又失落又难过，沉默片刻，轻轻转身面朝墙壁躺下了。水生连忙扳过她的身子，用头蹭着她的额头：“小桃怎么了？”

小桃小声难过道：“水生哥，你是不是还是很介意……”

水生张了张口，又沉默了。这是他和小桃绕不过去的坎。他默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小桃，我……我不是嫌弃你，这事错不在你。我想我们过段时间再……想等你再缓一缓。我……我对你的心意没变，只是，只是，我不能骗你说我完全不在意这事，拿这种谎话骗你，你也不会信。但正因为是你，所以……所以，就算生了那样的事，我还是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我以后定要让那畜牲不得好死！”他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悲伤，紧紧拥抱着小桃。

小桃努力平复了半天，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水生哥，我和你不一样。你有亲娘疼你，我从小没人疼，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没人疼惜，我也能活。别说那畜牲只是撕烂了我的衣衫，就算真……真强了我，我也要报仇，而不是寻短见。你要受不了，我们和离也行。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可怜我。”她不需要怜悯。她更不愿可怜兮兮地求水生包容。说完，她又背过身去，望着蚊帐上摇曳的喜烛光晕，看得眼睛涩，闭上眼冷冷道：“我睡了。”

水生万万没想到小桃只是被撕了衣衫！内心狂喜再也抑制不住，他一把扳过小桃，便是疾风骤雨般的亲昵……“娇娇！好娇娇！谁准你睡了……”

小桃累到半夜，水生一脸幸福满足地拥着她：“小桃我真高兴！”洁白的喜帕上，终于盛开了殷红的梅花。

“睡了。”小桃迷迷糊糊，再不想说半句话，也无力深究水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她实在又累又困。

“你睡，明早晚点起。”水生温柔体贴地给小桃掖好被子，又将她搭在被子外的手轻轻塞了回去。

清早小桃睁眼，天已大亮。她从小在牙行学规矩，深知即便在乡下，新媳妇也该早起给家人做饭。水生躺过的被窝早已凉透，她急忙穿衣起身。水生正在院里打扫，小桃见了水生娘，红着脸道：“大娘，我……我睡过头了，起晚了。”

水生娘笑道：“小桃还叫我大娘？这是等着我的红包才肯改口呢！快洗脸吃饭，我和水生吃过了，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呢。”

小桃赶紧洗完脸进厨房，揭开锅盖一看，篦子上隔着热水温着六个红糖鸡蛋。水生娘得意地道：“我拿鱼换的鸡蛋没花钱。水生昨晚闹着你了，快趁热吃，凉了腥。我和水生吃的昨天剩饭，你屋里的肉，咱们中午热了再吃。”

小桃羞红了脸，感动道：“娘，你和水生也吃两个鸡蛋吧。”

水生娘摆摆手：“你吃你的！这种好东西哪能天天有？红糖水的，你吃了好。别管水生，中午有肉吃，饿不着他。”

小桃舀起一勺，只觉得甜腻得有些难以下咽。水生娘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甜吧？我可掰了老大一块红糖呢！别舍不得，都喝光啊。”

这时水生跨进厨房，笑道：“你们背着我偷吃啥好东西呢？”一眼瞥见那红得黑的汤，就知道他娘放了多少红糖了。小桃平时吃得清淡，肯定觉得腻。他忙道：“小桃快拿碗，给娘分两个，我也馋了，也想吃俩。”

水生娘笑骂道：“想吃鸡蛋明天煮！这里头是红糖水的，给女人吃的。”

水生哄着老娘：“娘啊，咱们今儿是好日子开头，大家都甜甜嘴！”

小桃赶紧把鸡蛋分了。水生催促道：“娘，快吃。别舍不得，你儿媳多能干你是知道的，往后咱家鸡蛋少不了！吃完该去给你敬茶，给爹上香了。”小桃松了口气，要让她说太甜腻了吃不下，传出去只会说她不知好歹。

饭后，水生娘端坐在椅子上。小桃和水生恭敬地给水生爹上了香，磕了头，又给水生娘敬了茶。水生带着小桃跪下给母亲磕头，鼻子酸道：“娘，您辛苦了，以后小桃和我一道好好孝顺您。”

水生娘眼里沁着泪，没给小桃红包，却把一个布包打开递给她：“小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咱们所有的家当，你最能干，交给你管，把这个家兴旺起来！”

小桃下意识看向水生。水生忙道：“娘，您当家是应该的。”

水生娘拧了儿子一把：“少跟我打眉眼官司！小桃你管着，你比我能挣钱。你多挣钱多买地。如今水生是秀才，地多了也不用交税粮。”

小桃只得接了过来。

小桃出去收拾嫁妆了，屋子里只有水生母子。水生笑着问他娘：“娘，那可是十几两银子呢！您可真舍得，说给儿媳管就给儿媳管？”

水生娘拍了儿子一下：“少笑话你娘！你娘又不傻，小桃能干，挣了钱也是咱家好过。买了地，将来还不是留给我孙儿的？”

晚上，小桃瞥见水生上床，脸又红了。水生看着羞得一张脸如同桃花的小桃，差点又要把持不住，他搂过小桃，摸摸她的头悄声道：“好娇娇，今晚不闹你了，让你好好歇歇。”

小桃依偎在他怀里，羞怯又疑惑地问：“水生哥，你……你昨晚是又怎么了？”她说得含糊，但相信水生能懂。

水生看着小桃，坦诚道：“小桃，我……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你，和你过一辈子。当时推门看见你和那畜牲躺在床上，衣衫……被撕烂，我……我心疼得要命，又难受得想杀人，我是怕你才受了惊吓，想让你慢慢缓过来。所以昨晚一开始，绝不是嫌弃你。听你说只是衣衫被撕破了，我……我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所以我就……就……”水生脸也红得滴血，后面的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小桃趴在他胸口，偷偷打量他的神色：“你真不介意我被人撕了衣衫，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过？”

“那么长时间你还能保住自己，这就是咱俩天大的幸事了！我感激都来不及，怎还会介意？”说完，忍不住又含住了小桃的耳垂。

“对了小桃，”他想起什么，问道，“你真厉害！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保住自己的？”

小桃回忆道：“我先装着害怕，吓得直哭，让他以为我吓傻了。他放松了警惕，我就趁他不备，拿钗抵住他脖子。我想等你们想办法来救我，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来的。实在等不到……我也能杀了他再说。”

水生心头一紧，更用力地抱紧小桃，亲亲她的额头，高兴地道：“昨晚我真高兴，娇娇！你受了那么大惊吓，咱们报仇的事得慢慢来，不能为了那畜牲搭上咱们一辈子。等个好时机我们再出手。”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对了，娇娇，我可能过两天就得去先生那儿读书了。我想在功名路上走远些，让你以后也能更自在些。你会不会怪我，没好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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