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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李衡靠着椅背闭眼深呼吸,随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项目的路演资料和过往现金流的情况。住家阿姨见状,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放在桌边,李衡连忙道谢。光靠自己那点资金远远不够,如果要守住这个项目,让它走到陆周执看得起的高度,必须迅速响应,做出更多的努力。李衡一边咬着点心,一边开始逐一回忆过往接触过的vc机构、基金的天使投资人,一一列表后开始联络,她不断地写邮件、发微信,再在联络后一个个划去。有的人为李衡推荐创业项目的孵化报名,也有人为她推荐来几位投资人的联系方式,但也有人送上简短的字句:帮不上忙,抱歉。不感兴趣。李衡皱起眉头,默默攥紧手中的笔,把对方的名字从纸面划去。没人有义务帮忙,这很正常,李衡不死心,继续尝试,直到最后一个名字也被划去。屏幕的冷光映着李衡的面庞,最终有投资意愿的人还是太少了,她忍不住捏捏眉心,有些受挫。深呼吸后她继续拟设初步的融资材料,还未来得及发出,又绞尽脑汁,重新翻看起早年积攒下来的会议联络人列表。她的眼神扫过一排排熟悉又感到遥远的名字时,指尖在某一个名字上方忽然顿住。赵珩远。李衡盯着这个名字,脑中飞速运转。这位赵氏家族中最年轻的女性投资人,传言来自美国最大的华裔财团,旗下产业遍布全球。她曾在会议上说过:“我相信中国传统美学的生命力,或许就藏在怀旧的釉彩里。”这指的是她斥巨资拍下的珐琅制品。那套制品在纽约苏富比拍卖场大获关注,当天竞价直逼高珠,现场焦灼,但最终还是被赵珩远拿下。两人曾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没有太深接触。但李衡记得当时在新加坡的投资聚会时,赵珩远似乎对会场的珐琅花瓶很感兴趣,见自己是中国人,还过来搭话。聊及珐琅工艺,赵珩远还眼睛一亮,连连称赞李衡。赵珩远明明是abc,中文却十分流利,两个人当时相处还不错。她快速翻出当年的会议邮件,又翻遍了所有留存的资料,找到了赵珩远助理的邮箱,又转而在领英查阅赵珩远的最新资料和项目动态,撰写下一封带有清晰时间线和融资亮点的私信,语气真诚:赵女士,您好,我是李衡。两年前我曾和您在新加坡的投行聚会上见过面,当时我们还讨论过珐琅花瓶,最近我所就职的公司有一个项目,是关于中国搪瓷和珐琅工艺的现代复兴。我知道这可能不符合您往常对科技医疗的投资取向,但它和您支持的“复兴中国传统美学”理念完全契合。我已经将项目简要附在邮件最后,期待您的回信。赵珩远绝不是一个能轻易撬动的大人物。但是如果这一步能达成,赵家能够入股。那就不止是钱的问题,而是这家公司、包括自己和陆铭昕的整个命运,都会因此被推上一个新的轨道。医院这边,陆铭昕接到住家阿姨的电话,才说上两句,她就肉眼可见地急切起来,挂了电话就开始发消息。叶彩垣正好抬着水推入病房,陆铭昕回头看了一眼,“彩垣,你先陪着干妈。我妈妈去了家里,阿衡一个人,我不太放心。”叶彩垣听了,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回复,“你快去吧,大情种。”林姨收到陆铭昕信息,赶到病房推门而入。陆铭昕见她来了,声音低哑,“林姨,你在这里陪着她们吧。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告诉我。”林姨一愣:“那您——”“我自己开车。”陆铭昕转身走出病房,动作干脆。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节奏,一如持续加速的心跳。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陆铭昕的车子如利箭射出,迅速驶离医院,一路疾驰。陆周执为人严苛,从小到大几乎对自己没有过好脸色,对阿衡更不知道会怎么样。陆铭昕死死握紧方向盘,指节用力到几乎泛白。她拼命地抑制着想象,却仍然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她进门时,家里已经人去楼空——那她可能真的会疯掉。陆铭昕猛地开门入室,只见客厅开了暖色的灯,李衡正好好地坐在沙发上,除了她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写满字的纸张外没什么异常。见陆铭昕进门,李衡正要起身迎接。“铭昕?你回来……”不等李衡说完,陆铭昕便三步并作两步,整个人都扑过来,把李衡抱在怀里。“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没事吧?阿衡,我妈妈有没有做什么,她欺负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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