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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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月满西楼情何限（第2页）

“若是水势湍急，将你这瓢冲走了呢？”

“那定是水动，非瓢动。我的心如磐石，再大的水也冲不走的。”

黛玉垂下眼帘，声音微微颤：“若是...若是水枯石烂，我这颗沉底的珍珠，你又当如何？”

宝玉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

这话如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黛玉心头的冰雪。她忍不住破涕为笑，娇嗔道：“偏你会说这些哑谜。”

薛家院里，金桂听了宝蟾的回报，愈心有不甘。这夜月色正好，她亲自提了食盒，往薛蝌书房去。

“二叔还在用功？”她推门而入，身上穿着杏子红的对襟衫子，在灯下格外娇艳。

薛蝌慌忙起身：“嫂嫂怎么亲自来了？”

“你大哥不在，我自然该多关照你些。”金桂自顾自坐下，将食盒推开，“这是新酿的桂花酒，二叔尝尝？”

薛蝌退后一步：“小弟不善饮酒。”

金桂却不依，执壶斟了一杯递到他面前：“这般推拒，莫非是嫌弃嫂嫂？”

正纠缠间，忽听窗外一声轻响。薛蝌趁机避开：“夜已深了，嫂嫂请回罢。”

金桂悻悻而归，对着宝蟾了好一通脾气。主仆二人又谋划起新的计策，却不知这些举动，早已落在有心人眼里。

潇湘馆内，宝玉仍陪着黛玉说话。

“那日听紫鹃说，薛大嫂子闹得不成样子。”黛玉轻摇团扇，“你常往那边去，可曾遇见什么？”

宝玉笑道：“妹妹放心，我如今见了那边的院子都绕着走。再说...”他忽然压低声音，“有妹妹这般人物在，我眼里还容得下谁呢？”

黛玉羞得背过身去：“又胡说了。”

“字字真心。”宝玉认真道，“妹妹若不信，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谁要看你那黑心？”黛玉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二人正说笑，忽见袭人来寻：“老太太找二爷呢。”

宝玉只得去了。临去时还一步三回头，惹得黛玉又是好笑又是怅然。

是夜，黛玉独坐窗前，望着天边那弯新月，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日大雪，宝玉特意往潇湘馆来，见黛玉正在梅树下赏雪，忙将自个儿的大氅解下给她披上。

“妹妹仔细着凉。”

黛玉回头见他肩头落满雪花，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二人站在红梅白雪间，相视而笑，倒像是画中人物。

忽然一个小丫鬟跑来：“二爷，老爷叫您去会客呢。”

宝玉依依不舍地去了。黛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日他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时的神情，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正是：

深院锁秋意，西楼月正明。

红颜空自老，心事总难平。

潇湘竹影瘦，怡红笑语盈。

世间痴儿女，谁解此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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