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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李禾一直不停地磨着爹娘,希望能让他们带着他进山找香菇。可惜李三和王氏油盐不进,甚至被磨得烦了他们就装睡或者出去串门,弄得他十分郁闷。
每次能跟着李大娘出门去山脚下的机会他也从不放过,可惜山脚那点地方都被他快翻烂了都没找到香菇的影子。
想想也是,香菇喜欢在阴凉的地方生长,山脚处虽然温度也不高,但是还达不到香菇的生长条件,而且也没有香菇需要的腐木,如果有腐木早就被村民拿回家烧火了。
就这样李禾每天都在望山兴叹,希望有一天能有个好心人带自己进山找香菇。
可惜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月,早稻也都收割了,等稻子都晒干之后里正带着人来收税了。
邹家村的村长因为是个童生,所以里正也不敢太过为难,毕竟邹家村的村长虽然还没考上秀才,但是他还有个儿子在县学里念书,据说有很大希望能中,所以邹家村收税一直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该多少是多少,至于其他村就说不定了,这也是邹家村的村民推举他做村长的理由。
里正收完税之后家的粮食就少了三分之一,李禾问过之后才知道虽然田税交的少,但是还有人头税,因为这一批的粮食都是一起种的,所以税赋也是一起交的,等到晚稻收了之后李禾家就不用交那么多了,毕竟现在家里只有两个男丁。
等到税收都交完,地也正式分了,李三跟着王氏开始起早贪黑的赶种晚稻,有时候回到家连吃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种情况下李大娘也跟着下地了,就这么连着忙了半个月,四亩地的晚稻终于种完了,李三和王氏也没有那么忙了。
就在李禾都快对进山放弃的时候,转机来了。
村长突然召集村民在晒场集合,说是有事情要宣布。一般像村里这种需要在晒场集合宣布的事情几年都不见得有一回,因此村里大大小小全去了,晒场挤得满满当当。
村长站在一块巨石上,大声说道:“刚刚有官差过来通知,说因为山里野兽频频下山毁坏良田,攻击百姓,所以县衙决定组织一支队伍进山猎杀野兽,猎物都归自己,有要去的三日后带上武器到晒场集合。”
这一下,村里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上一次官府组织这种大规模猎杀还是在五年前,那个时候浩浩荡荡三四十号人进了山,虽然有不少人受伤,但是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拎着猎物,甚至还抬着一只野猪出来,最后是官府花钱买了这只野猪,虽然比市价低很多,但是一只野猪好几百斤,每个人都分到不少钱。
李禾也从村民的讨论中知道了这次进山狩猎的性质,他也很兴奋。
他并不是要劝李三进山打猎,毕竟李三是家里的顶梁柱,不可能让他去冒险,他兴奋的是这次打猎之后山外围的野兽一定会减少,而因为大量人类的活动,那些伤人的猛兽也会选择往深山里去,避免和人类碰面,在狩猎结束的那几天,山外围是最安全的时候。
等村民都散了之后,李禾没有去找李三跟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打算等狩猎结束之后再说,不管他是怎么设想的,他总要看到真实情况再做打算。
三天之后,邹家村有十来个人带着弓箭和刀在晒场集合。这十来个人都是村里有经验的猎户,其他村民虽然很心动,但是现在还没到吃不起饭的时候,因此他们也不想冒险。
上午辰时刚过,村外就来了一队人马,竟然是一队二十来人的兵卒。
打头的是一个身穿皮甲,虎背熊腰的大胡子将官,他骑着马在前面领队,里正和村长则气喘吁吁地跟在那位将官身后小跑着。
等到了晒场,那个大胡子将官下了马看着晒场集合的这十来个猎户,转过头问里正:“邹家村的人都在这了?”里正则扭过头看向村长,村长平复了一下呼吸答道:“回谢百户,都在这里了,一共十一个人,都是猎户。”
谢百户闻言从马背上拿下来弓箭,对着身后的兵卒说:“二郎们,随我进山打猎”又对着那十一个猎户说,“你们跟着后面,听我指挥,敢有擅自行动者,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晃了晃腰间的佩刀。
那十一个猎户吓得连连点头,谁都没想到这次围猎还有军营的人参加,一个个的都不敢吭声,老老实实的跟在那些兵卒身后。
李禾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他问身边的李三:“爹,以前也是他们去山里杀野兽吗?”李三也纳闷:“不是,前几年队伍里就有几个官差,剩下的都是村里和外地找来的猎户。”李禾心想这样就更好了,军队的战斗力怎么也比猎户强,没准这次清缴过后山外围会更安全。
队伍是辰时末进去的,下午申时才出来。
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邹家村有一个猎户受了重伤,是被人抬出来的,浑身是血,跟在他后面还有一只老虎也被抬了出来,那老虎身上插着好几只羽箭,还有许多刀剑劈砍出来的痕迹,致命伤是插在脖子那的一支箭,直接穿透了。
有人认出来了这是住在村东头的邹大牛,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妻儿俱在,如今成了这样。
有人赶紧去请黄大夫过来,还有人去邹大牛家里找他老子娘去了。
黄大夫来的最快,毕竟人命关天,他是全程跑着来的,等看到邹大牛身上的抓痕,他也狠狠吸了一口气。
这些抓痕有的已经深可见骨,尤其是脸上那一道,已经伤到了眼睛,怕是已经救不回来了。黄大夫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其他伤口,现虽然伤口较多,但是没有伤到要害,人还是能救回来的。
谢百户站在一旁看着,等到黄大夫检查完毕,他才问道:“怎么样,死得了吗?”黄大夫回道:“回军爷,虽然受伤较重,但是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眼睛怕是要瞎了。”
谢百户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来一块银子扔在地上。
“死不了就行,这块银子是买老虎的钱,你们分了吧。”说完之后就骑上马带着老虎走了。
等到邹大牛的家人来了之后,就只有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邹大牛和地上的那几两银子。邹大牛的家人哭的昏天黑地的,紧紧握着银子不放,不过那剩下来的猎户没有一个人去抢谢百户扔下的钱。
黄大夫虽然只是村里的大夫,但是也是有点本事的,邹大牛虽说那个时候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包扎完之后的热才是最要人命的。黄大夫给配了几服药,硬是让邹大牛给扛过去了,只是病好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了,还瞎了一只眼睛,就跟废人一样了。
至于在山里到底生了什么事,那几个猎户都讳莫如深,只是最后有消息说谢百户拿邹大牛当诱饵,往他身上摸了打来的猎物的血。
一开始还什么事都没有,来的都是小型的野兽,谢百户箭术高,往往一击毙命。可惜后来打的猎物越来越多,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就引来了老虎,站在前面当饵的邹大牛躲闪不及,就这么遭了殃。
不过虽是出了这档子事,也没有人敢去找谢百户要公道,大家就当这件事没有生过一样,只有邹大牛的家人每天郁郁寡欢。
这些事也都是李禾后来才知道的,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的清理确实很干净,最起码得有几个月的时间野兽不敢靠近外围了。
而李禾也打算跟李三说进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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