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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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六人的过去（第1页）

宁蝶被凯瑟琳放在手指肚上，她坐在那里不停喘粗气，即便被凯瑟琳的神力降温调节气息，她依旧感觉身体要被撑爆了。

凯瑟琳的眼中满是宠爱，丝毫不掩饰对宁蝶的喜欢。

“好一点儿没有？小家伙？”

“好多了……”宁蝶抬头看向凯瑟琳美丽巨大如天际的面庞，读出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空虚。

“那，陪我再待会儿再让你回到妈妈身边，好吗？”凯瑟琳温柔地问道。

“可以啊，反正回去也是在您肚子里。”宁蝶停顿了一下，然后壮着胆子问出了一句凯瑟琳都不敢相信的话：“您还爱琼斯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支无声的箭，精准地射中了凯瑟琳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凯瑟琳的身体微微一震，巨大的眼眸中泛起了复杂的光芒。

宁蝶没有退缩，继续轻声问道：“您能给我讲讲……你们六个人以前的故事吗？”

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造就了如今这不死不休的局面。

凯瑟琳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掌心中这个渺小却善解人意的孩子，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闸门，被这句天真的问话缓缓推开。她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魔域的黑暗，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名为“埃拉”的、被战火笼罩的灰色星球。

“很久以前，我们……我们都还只是‘小人’，确切来说，在我们那个星球上，没有巨人的概念，所有人都是一样大小的，”凯瑟琳的声音变得缥缈而遥远，充满了怀念，“在我们出生的世界里，没有神明，没有魔法，只有永无止境的战争和饥饿。战争不只是星球的内部，更多来源于对我们殖民统治的其他星球，名为莱森星球。”

“我们六个人，是在一座被炸毁的孤儿院废墟里认识的。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又瘦又小，每天都要为了半块霉的面包而拼命。艾瑞克是我们的‘拳头’，谁敢欺负我们，他就第一个冲上去；明衡是我们的‘大脑’，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藏身处和别人现不了的食物；云雯和妍心像大姐姐一样，会用破布给我们缝补衣服，会在我们生病时整夜不睡地照顾我们。”

“而琼斯……”提到这个名字，凯瑟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

战火纷飞的埃拉星球，长期处于同一星系的另一个科技文明高度达的莱森星球的统治下，而埃拉星球本身更是军阀割据，纷争不断。

这些军阀大部分屈从于莱森星球不同派系的高层官员之下，无论是内部原因还是外部原因都导致这个星球之上，只要是普通平民，就难以生存。

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骸骨，刺破灰蒙蒙的天际。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铁锈、火药和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在这里，生命是最廉价的东西，只有依附于权贵或者本身就是权贵，才可以吃的饱穿的暖。

在一截断裂的、布满了弹孔的下水管道里，六个瘦小的身影正紧紧地挤在一起，分享着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黑面包。

“慢点吃，艾瑞克！给凯瑟琳多留点！”一个脸上带着几道划痕的男孩——琼斯，压低声音呵斥着身边狼吞虎咽的同伴。他自己一口没动，小心翼翼地将最大、最软的一块掰下来，递给了身边一个面色苍白、正小声咳嗽的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凯瑟琳。她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心肺功能低下紊乱，又得不到很好的营养补充，在这末日般的环境里，每一次呼吸对她来说都像是一种奢侈，空气中的硝烟味道稍微重一些，她都会被呛到咳血，身体的细胞明明是重要组成部分，却无时无刻不带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她接过面包，看着琼斯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

就在昨天，一个比他们大几岁的流浪儿想抢走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罐过期罐头，是艾瑞克第一个冲了上去，用他那瘦弱的身体和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将对方吓跑，自己脸上也多了一道新的伤口。

明衡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孩，却对这座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他能分辨出哪片区域的辐射值最低，能从别人忽略的瓦砾堆下翻找出未被污染的水源，能提前预判出巡逻机甲和士兵的路线，带领大家躲进最安全的藏身处。

云雯和妍心用找到的破布和针线，为每个人缝补衣服上破损的洞口。在寒冷的夜里，她们会把最瘦弱的凯瑟琳挤在中间，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云雯的歌声很轻，能安抚大家因饥饿而焦躁的心；妍心的笑容很灿烂，总能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带来一丝难得的阳光。

而琼斯对凯瑟琳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他会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从管道缝隙中漏下的、带着辐射的雨水。他会把找到的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旧军毯铺在最干燥的地方，让凯瑟琳睡在上面。他会在每一次找到食物时，都先用自己尝一下，确认没有毒，才肯分给凯瑟琳。

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凯瑟琳的高烧来得又急又猛，整个人烧得滚烫，开始说胡话。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气息一点点流逝。

是琼斯，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一言不地冲进了那片被称作“绞肉机”的中央城区。那里帮派横行，武装机器人四处扫射，是公认的死亡禁区。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三个小时后，当他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回到管道时，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小瓶珍贵的退烧药，以及零零散散的消炎药。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机器人的流弹划开的，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跪在凯瑟琳身边，用颤抖的手，将药水一点一点地喂进她的嘴里。他看着凯瑟琳的脸，脸上又是雨水又是血污，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凯瑟琳，别怕，”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而嘶哑，“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那一刻，凯瑟琳在半昏迷中，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同龄的男孩，而是一座可以为她遮挡一切风雨的山。

他们六个人，就是这样，用彼此的体温、鲜血和信任，在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构筑起了一个小小的、脆弱的家。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越了友情，升华为最纯粹的亲情。

在某一天，他们六人此刻正藏身的这所第十三号废弃都市，成为了两个军阀的必争之地

这座城市虽然破败，但因为它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拥有一座早已废弃却仍有修复价值的星际港口，便成了莱森星球殖民者手下，两位最强大的埃拉军阀势力——“铁拳”军团和“秃鹫”部队——争夺的重要战场。

莱森人则坐收渔翁之利，享受着从这颗星球源源不断运走的矿产和廉价劳动力。

对于这些早已泯灭人性的军阀来说，城市里的平民和流浪者，不过是挡在他们坦克履带前的尘土。他们眼中只有莱森主子许诺的奖赏和地盘，根本不懂得，也根本不屑于去疏散平民。

战斗爆时，天还没亮，刺耳的防空警报就撕裂了城市的宁静。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琼斯六人被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冲出藏身的下水管道，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战机和炮火的轨迹分割得支离破碎。“铁拳”军团的重型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它们巨大的机械臂随意地将建筑如同积木般推倒，根本不在乎里面是否还有幸存者。“秃鹫”部队的武装直升机则在低空盘旋，向着任何移动的目标倾泻着火神炮的弹雨。

平民和流浪者，自然就成了这场神仙打架中最悲惨的牺牲品。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刚刚从燃烧的公寓楼里逃出来，就被一流弹击中，母子二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一群试图逃向城外的难民，被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碾过，血肉模糊的履带印记在街道上延伸出长长的一道。

琼斯他们看到了昨天还和他们交换过食物的一位独臂老人，此刻正被倒塌的广告牌压住下半身，绝望地向着天空伸出手，最终被一个扫射的机甲打成了筛子。

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哭喊，到处都是死亡。这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屠宰场。

“快！跟我走！”琼斯当机立断，拉起最虚弱的凯瑟琳，对着其他人大吼。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同野狼般的冷静与决然。

“我们，要走吗？继续躲在这里会不会更好一点，他们应该不会到下水道里来吧？”云雯有些纠结，毕竟在这个星球，逃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明衡看向周围，双方战斗激烈，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死亡，在各自的占领区域内，无论是哪方都开始屠杀平民，或者将其抓走，送到莱森星球的高级星际战舰上运走去做苦力，或者是做人体实验。

“不行！必须逃！”

在明衡的指引下，他们开始在枪林弹雨和断壁残垣之间，进行一场亡命的穿梭。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掀起的碎石划破了他们的皮肤。他们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紧紧地跟随着琼斯的背影，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然而，在这座已经成为战场的地狱里，逃跑又哪里是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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