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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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巴黎的呼唤（第1页）

就在拿破仑的意识即将被往昔的荣辱与自我怀疑彻底吞噬，即将在那绝对理性的“虚无”中沉寂之际——

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声音，穿透了记忆的迷雾，穿透了绝对理性的力场，如同纤细却无比结实的银线，轻轻牵动了他即将沉沦的灵魂。

那声音起初很模糊，像是远方的潮汐。

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歌声？

不是教堂的圣歌，不是贵族的舞曲，而是一种更加质朴、更加炽热、充满了市井生命力的旋律。

是《马赛曲》！

但又不完全是，其中似乎还混杂着其他更加古老、更加悠扬的调子，那是法兰西大地千年传唱的歌谣。

伴随着歌声的，是无数人的呼唤。

起初是细碎的，如同夜空中初现的星辰：

“陛下……”

“拿破仑皇帝……”

“站起来……”

然后，声音汇聚成溪流，变成江河，最终化作了席卷天地的澎湃浪潮！

“陛下！请站起来！”

“法兰西与您同在！”

“我们从未忘记您！”

“Vive1empereur!（皇帝万岁！）”

这呼唤声，来自巴黎，来自马赛，来自里昂，来自斯特拉斯堡，来自法兰西的每一个角落！

来自那些在咖啡馆里争论的知识分子，来自那些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农民，来自那些在工厂里挥洒汗水的工人，来自那些在课堂上学习的孩童，来自那些在屏幕前紧握双拳、热泪盈眶的万千普通民众！

让-皮埃尔·杜邦站在先贤祠前，手中紧握着圣女贞德徽章，用尽全身的力气，与其他成千上万的巴黎市民一起，向着星空的方向，出了源自灵魂的呐喊！

他的眼中不再是迷茫，只有坚定的信念！

他看到了陛下曾经的辉煌，也看到了陛下此刻的挣扎，他要用这来自故土的呼唤，告诉那位孤独的帝王——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呼唤，跨越了星空，穿透了擂台，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拿破仑那被记忆和虚无冻结的心田。

凡尔赛玫瑰的幻影在呼唤中消散，滑铁卢的阴霾在声浪中退却，圣赫勒拿岛的孤寂被这震耳欲聋的支持所驱散！

那些质疑，那些诘问，在这最纯粹、最直接的情感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啊！

他的一生，或许充满争议，或许有功有过。

但！

他从未被法兰西的人民所遗忘！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带来的变革，他的荣耀与他的失败，都已深深融入这个民族的血脉，成为了他们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不就是他存在的最大意义吗？！

不是冰冷的史书评价，不是哲学的逻辑辨析，而是这活在亿万人民心中的、鲜活滚烫的记忆与情感！

“呵……”拿破仑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中，带着释然，带着感动，更带着一种勘破迷障、重拾本心的明悟！

他紧紧握住了即将滑脱的佩剑剑柄，那原本颤抖的手臂，变得稳如磐石！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巴黎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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