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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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开言费力想了想，再抬头温吞一笑：&1dquo;不记得了。”

  风又拂过，吹动了她的辫，上缠绕的花叶玉饰微微跃起，似是翩跹的蝴蝶。她的肤色雪白，衬着二十出头的面相，容貌显得俊丽无比，李叶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敢再滞留下去，提起水瓮与狩衣，撇下她先行离去。

  谢开言站着纳闷了一阵，不知自己哪里出了差错。她走回居所，翻开《海外异志》，细致描摹下李叶的绣像，并注录进&1dquo;吉卜族”的资料，写道：美丰仪、擅烹食、敛居行、晓声乐，堪称奇绝。

  午后，令羽村厨房里光线丰沛，竹叶拂风，送出一阵清香。整饬一的李叶取得谢族弟子许可，进入通风亮堂的竹厅，将洗净的鲔鱼放在炭火上稍稍炙烤。不大一会，厅内散香味。他取下鲔鱼，浸入冰水中，再切成细片，放进瓷盘里。

  两三名弟子见他烹作得精细，围过来观看。

  李叶在瓷盘上放入雕刻好的薄荷叶及萝卜花，用两盏小小的酱碟压住边角，洗净了手。他回头看见一旁闲适观望的谢族弟子，笑了笑：&1dquo;想尝个鲜么？”

  他的笑容透过薄薄的面皮，不显僵意。谢族弟子知他一向独来独往，心性落得高傲了些。如今见他主动出声招呼，倒是没想过他的转变，不由自主应了声：&1dquo;好啊。”

  他们说到做到，执起竹箸，当着李叶的面吃完了生鱼片，并且不吝称赞：&1dquo;好手艺，味道别致。”

  李叶又笑了起来，再取过冷藏的鲔鱼，做了一盘生鱼片。谢七走进竹厅，咳嗽了一声，将一众围观的弟子吓走，淡淡说道：&1dquo;使臣如此悠闲，可见是有破敌之策了？”

  李叶回道：&1dquo;生鱼片不能久置，待我先送去，明日再和下商议对策。”

  谢七无奈地拂袖一哼：&1dquo;这可是使臣说的，不能再像往日那般游玩，不见踪影。”

  李叶走到接水的竹筒旁洗净手，笑了笑：&1dquo;绝对给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开言坐在窗前，摊开画册，待墨风干。她取过描金匣中排列的怀纸素笺，对着春日光彩，凝神观察纸质内的变化。松墨香散开去，留着清浅味道，就是小图里的花木鸟兽，也似乎随着香味散开了，分成上下两重。不细看，还以为是画在了一张纸上。

  原来怀纸是由两层削薄的纸张压合在一起的，作画的人分别在上下两层描上小图，再刷成一张整图，竟是不落一丝瑕疵。

  谢开言看了许久，越来越喜欢这种精致的小玩意，忍不住对着阳光笑了起来。

  &1dquo;喜欢么？”蓦地一道男声打破窗前的寂静。

  &1dquo;喜欢。”

  谢开言无意答应了一句，说完后，手搭凉棚一看，原来是李叶站在了春日下，因为背光，周身轮廓极浅淡。他向前走近一步，让她看清了他眸子里蕴藏着一层笑意。

  突然他又说道：&1dquo;无人处你就会思念我么？”

  谢开言十分惊异：&1dquo;付君何出此言？”

  李叶指向桌案上摊开的画册，他的绣像赫然显现在当前一页上。谢开言恍然，忙阖上画册，说道：&1dquo;在我眼里，付君与沙鸵鸟、花花糙糙并无任何区别，都是海外兴之物，我收录进画册，以作文献考证。”

  李叶低声道：&1dquo;既然画了，就要时刻带在身边留作念想。”

  谢开言抓抓眉骨，迟疑道：&1dquo;这个要求让我有些为难。想这册子里也画了玄米团子、刺身拼盘等食物，时刻挂念，岂不是容易生出腹饿感？”

  李叶笑：&1dquo;三年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愿意记着吃的玩的东西。”

  谢开言犹在惊异：&1dquo;付君以前见过我？”

  &1dquo;是的。”

  &1dquo;很熟么？”

  &1dquo;嗯。”

  她怅然想了一阵，没搜寻出与他的面相相关的记忆，只是隐约记得，他的身影有些熟悉。而且她多次循迹走去青瓦屋舍，寻找空太郎的踪迹时，曾见他烹茶吹笛，怡然自安，秉持着修文敦武的雅风。他的兴所在，竟然与她相契合，着实让她心生异感。此后，她便想通，种种相似也是她愿意见到他、并期待见到他的缘由。

  谢开言默然无应时，李叶将手中食盒递进窗来，说道：&1dquo;尝尝我的手艺。”

  &1dquo;多谢。”她并没有推辞，接过食盒放置一旁。

  他安静站在窗前，见她执低头描摹花糙图样，仍然没有走开。

  她无奈抬头：&1dquo;付君还有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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