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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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第84章

林晞晚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那味道太熟悉，熟悉到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苍白的天花板，还有吊在半空中的输液瓶，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一滴滴渗进她的手背。

她刚刚不是在做笔录，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林晞晚忘记了自己是因为突然的狂躁，最后被注射镇定剂的记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比手背上针头的凉意更甚。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

一个温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林晞晚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顾西洲。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纸——医院的诊断报告。

那几个刺眼的黑字，像烧红的烙铁，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依旧烫得她眼睛生疼。

胃癌晚期。

林晞晚的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落在了顾西洲的脸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好像那张纸上宣判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命运。

顾西洲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口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晚晚，医生说......还有机会。只要你配合治疗。”

林晞晚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不想治？”

这个回答让顾西洲愣住了。他想过她会哭，会崩溃，会绝望地喊叫，却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能放弃？”顾西洲压下心头的酸涩，试图劝说她。

林晞晚的视线缓缓转向窗外，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像是永远也不会放晴。

“我活着，是为了我妈。”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现在，她不在了。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治疗？不过是把这个过程拉长，让她在痛苦里多煎熬几天。

没有意义了。

“那我呢？”

顾西洲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掷地有声。

林晞晚缓缓转回头，看向他。

她眼里的灰烬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困惑。

“我们......才见了几面而已。”

她想说，顾先生，你是个好人。但我们非亲非故，你不必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她连说出这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顾西洲看着她眼里的陌生和疏离，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是几面，晚晚。”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认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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