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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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第108章

公寓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深夜的寒气。

顾西洲将林晞晚扶到沙发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别多想，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林晞晚坐下来，身体却依旧紧绷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学姐？”顾西洲见她半天没反应，又轻声唤了一句，弯下腰，试图看清她的表情。

林晞晚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但那神采里全是破碎的惊惶和无助。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把攥住了顾西洲的衣袖。

布料被她捏得变了形。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气音，“别留我一个人。”

她怕。

怕一闭上眼，就是母亲坠楼时那绝望的眼神。怕一安静下来，耳边就是陆砚深那些伤人的话。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在这一刻，像一个会吞噬人的黑洞。

顾西洲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惧，所有的劝慰都堵在了喉咙里。

说什么“别多想”，说什么“好好休息”，在这种时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传递过来一种安稳的力量。

“好，我不走。”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我陪着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就在客厅，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便真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守着。

有了他的承诺，林晞晚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一点。她攥着他衣袖的手没有放开，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中，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陆砚深一夜未眠。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晚林晞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她转身时那决绝的背影。他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不该信苏婉的鬼话。他知道自己混蛋，他得去道歉，必须去。不管她打他骂他，他都认了。

一大早，他就驱车来到林晞晚的公寓楼下。手里提着从城西最有名的老店买来的粥，还温热着。

他站在门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他甚至想好了开场白，他会跪下来求她原谅，他会告诉她，他错了，错得离谱。

然而，门开了，开门的人却让他准备好的一切腹稿，瞬间在脑子里炸成了碎片。

是顾西洲。

男人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头发还有些微乱，像是刚刚睡醒。他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见门外的陆砚深时，那不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总？”顾西洲倚着门框，懒洋洋地开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砚深身上刮过，“有事？”

“轰”的一声。

陆砚深的大脑彻底空白。

他看着顾西洲这张脸，那张他见过几次、并且充满了敌意的脸。瞬间，苏婉昨天在他耳边说的话，清晰地回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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