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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溪从他身后探出头,便见一着鹅黄色罗裙的少女蹲在石墩旁,为另一个男人包扎伤口。男人烟灰色的外衫褪下半边,堪堪挂在肩上,素白的里衣散乱,被鲜血染红。那两人似是看不见他们。宋闻溪一脸茫然:“这是哪里啊?”陆青衍平静道:“我们进入了心障。”宋闻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抬头望着他:“那我们怎么出去?”陆青衍冷声:“别用这副表情对着我。”宋闻溪焉焉地耷拉下脑袋,只余下乌黑的头顶,瞧着有些可怜。陆青衍顿了一息,继续说:“障主记忆结束,自然会破,但不可改变记忆重要节点。”宋闻溪点点头,静静待在他身侧,望向对面。那个男人揽过衣衫,抱拳感激:“多谢姑娘搭救,我名方砚迟,唤我砚迟便好。不知姑娘芳名?”那姑娘笑靥如花,生得极美,一点朱唇开合着,声音清亮动听:“步微月,那你便唤我微月吧。”方砚迟眉目舒展,温声如玉:“天上微月,很美的名字。”顿了一下,他又接着夸道:“名字美,心美,人更美。”“谬赞,”步微月喜笑颜开,旋即正色,“我赶到不归川时,只见你一人晕倒在地,到底发生了何事?”“魔族,都是被魔族所害,”方砚迟眼中露出杀气,声音沙哑,“我的家人早年在不归川为魔族所杀,我苦练多年,却终究学艺不精……”步微月握紧剑柄,面浮愠色,眼神坚定:“魔族猖狂,竟敢滥杀无辜,砚迟,终有一日,我定杀光他们,除魔卫道,为你报仇!”方砚迟自怨自艾:“都是我太不争气……”步微月思忖片刻:“不如你随我回银月宗,你根骨不差,师尊说不定能收你为徒。”银月宗是仙门第一宗,地处拥有天下第一灵脉的银月山,结界稳固,只有宗主和大弟子知道进出方式。宋闻溪拧着眉:“直觉告诉我这个方砚迟不是好人。”路边的男人不能捡,这是她看小说积攒多年的经验。身侧的陆青衍却神色淡漠,一言不发,没有睬她。宋闻溪还伸手戳戳他的手臂:“诶,陆青衍,你不觉得吗?”陆青衍冷冷瞥她一眼,宋闻溪识相地闭上了嘴。倏然,天旋地转。宋闻溪眼前一黑,趔趄半步,慌乱中抓住陆青衍的袖子,才勉强没摔。她这次很自觉,不等陆青衍开口便收回手。再睁眼,只见银月宗红绸高悬,喜烛摇曳,热闹非凡。步微月一袭红色嫁衣,头戴凤冠,珠玉流光,红妆映衬下美艳动人待在喜房,却迟迟没等到人来接。她听见外头隐隐的动静,当机立断扯下红盖头和金凤冠,冲到前殿。宋闻溪拉着陆青衍一路跟随,却只见,殿内灯烛囍字凌乱地躺在地上,殿外宗门弟子正与黑气萦绕的魔族之人刀光剑影,血气横生。她惊讶地捂住嘴,身为现代人,除了电影电视剧她从来没见过如此的血腥场面,何况这次还就在面前。陆青衍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神色黯然,但眸中隐隐泛起波澜。顷刻之间,血流成河,死伤枕藉。红绸化作血河,烛滴凝成悲泪,喜堂沦为炼狱。步微月双目猩红,召出本命剑:“我要杀了你们!”“微月……”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柱子后传来,是银月宗现任宗主白旻,也是步微月的师尊。步微月循着声音的方向,扶起重伤的白旻,泣不成声:“师……师尊,谁伤的你?”“小……小心方……砚迟。”白旻气若游丝,话落便咽了气。这些魔族人正是方砚迟带进来的,一年里他借着步微月的关系,接触到古籍,偷习到传送阵。步微月抱着白旻,哑声喊着:“师尊!”“微月,怎么不在喜房好好待着?”是方砚迟的声音。“砚……砚迟,”步微月呼吸一滞,又很快反应过来,转身一剑直刺方砚迟的心口,“我要杀了你!”这时,她才发觉灵力受阻,仅能使出三成。方砚迟轻松地侧身躲开,打落她的剑,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微月,今天的婚礼我以后会补给你。”步微月挣脱不了,咬牙切齿:“方砚迟,你让我感到恶心!”她拔出发间的金钗,用力刺向方砚迟的心口。这次他没再躲,只是将步微月抱得更紧,而后一掌将她打晕。“这方砚迟就是个人渣!”宋闻溪饶是害怕,此刻也血气翻涌,直接骂出心里话。她侧目,陆青衍眼中透着隐隐杀意,手上越攥越紧,已经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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