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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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他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朝着那个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角落走去。

越靠近，胸口铜钱传来的冰凉感就越明显，甚至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空气中的寒意也愈发刺骨，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铁锈和腐败物混合的腥甜气味。

当他终于走到那片暗红色椭圆形污渍的边缘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这里的空间似乎有些扭曲，光线也显得异常昏暗。他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滋滋”声，从脚下传来。

他按照白柳的要求，停在污渍范围之外，努力稳住呼吸和心跳，集中精神去“感受”。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晕眩感袭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探他的大脑。一些混乱的、扭曲的片段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他的脑海——尖叫的人脸、破碎的仪式符号、流淌的暗红色液体……

是节点破损时残留的景象？还是污染的侵蚀？

他紧紧攥着那块令牌，强忍着不适，在心中默默计数。

二十秒……二十五秒……

就在他即将数到三十秒，准备撤退的时候，异变突生！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片暗红色的污渍中心，颜色突然加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并且迅速向他脚下蔓延！

与此同时，胸口铜钱的灼热感瞬间变得滚烫！强烈的危险预感如同警报般在他脑中炸响！

不是简单的规则不稳定！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或者……一直潜伏在节点深处！

白阳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一只完全由暗红色、半凝固血液构成的、扭曲变形的手，猛地从污渍中心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了他的脚踝！

那手上散发着浓烈的怨毒和诅咒的气息！

白阳甚至能看清那血液构成的手指上，扭曲浮现出的痛苦人脸！

血手与抉择

那只由污血构成的、浮现着痛苦人脸的手，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怨念，瞬间就抓到了白阳的脚踝！

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裤管，直刺骨髓！白阳甚至能感觉到那血液中蕴含的疯狂与绝望，正试图沿着他的皮肤向上蔓延，侵蚀他的神智！

“啊！”他短促地惊叫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

他拼命向后蹬腿，但那血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箍，死死扣住他的脚踝，并且开始将他向那片暗红色的污渍中心拖拽！污渍如同沸腾的泥沼，汩汩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更浓烈的腥臭。

胸口那枚铜钱已经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强烈的危险信号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用令牌！快用令牌！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叫。

白阳的另一只脚勉强撑住地面，抵抗着那股拖拽力，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镇静”令牌，指甲几乎要掐进令牌里。

用掉它？这是白柳给的，唯一的一次性保命道具！用在这里？面对这个从破损节点里爬出来的鬼东西？

就在他犹豫的这电光火石之间，那血手的力量骤然加大，白阳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污秽的中心栽倒下去！他甚至能看到污渍中心那如同深渊般的暗红，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更多扭曲挣扎的血色手臂！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他的脸即将接触到那沸腾污血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掠过！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白阳身侧，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没有去攻击那只血手，也没有去拉白阳，而是做了一件让白阳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抬起脚，用鞋底，精准地踩在了那只血手的手腕上！

不是猛力践踏，而是用一种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奇异力量的力道，向下一碾！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油脂的声音响起。

那只力大无穷的血手，如同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力量克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灵魂），猛地松开了白阳的脚踝，触电般缩回了污渍深处，连同那些若隐若现的其他手臂也瞬间消失不见。

沸腾的污渍迅速平息，变回了之前那种死寂的暗红色，只是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浅了一点。

白阳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着地，虽然疼痛，但总算脱离了那致命的拖拽。他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留下了五个清晰的、由污血构成的青黑色指印，一股阴寒的气息正从指印处向四周扩散，带来麻木和刺痛感。

白柳缓缓收回脚，鞋底沾染了一丝暗红，但那丝污血很快就像被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的白阳，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救下他后的欣慰或关切。

“犹豫，会死。”

白柳的声音冰冷，如同审判。

白阳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后怕、羞愧和不解。他握紧了手中那块还没来得及使用的令牌：“我……我刚才想用……”

“你想了，但你没用。”白柳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在权衡代价。在生死瞬间，权衡代价是奢侈的，也是致命的。保命道具的意义，就是在你认为需要保命的那一刻，立刻使用。而不是等它来替你决定是不是真的需要保命。”

白阳哑口无言。白柳说得对，他刚才确实在犹豫，在权衡这个突然出现的血手是否值得消耗掉唯一的一次性令牌。就是这片刻的犹豫，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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