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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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证人（第1页）

大丫抬起头，那张沾满泪痕和血污的小脸，看起来可怜极了。她看了一眼张龙，又惊恐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太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别怕，有我们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冯兰柔声鼓励着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官爷。”

大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是……是奶奶……今天下午，爹娘被带走后，奶奶她……她就逼我……逼我来张瘸子家……”

“她说，张瘸子愿意出十五两银子……买我……她说只要我肯来，把银子拿回去，她就……就去县衙求情，放我爹娘出来……”

“我……我没办法……我只能来……”

“我敲了门，张瘸子他……他喝醉了……一开门就拉我进去，还……还对我动手动脚……”大丫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被撕破的衣襟。

“我挣扎，他就打我……我推开他，想往外跑，他……他就从桌子下面，拿出了那把刀……他说，今天我就是他的人了，我要是敢跑，他就……就一刀捅死我……”

“我害怕，就往后退，退到了墙角……他……他拿着刀就朝我扑了过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旁边有个板凳，我就……我就抓起板凳，朝他砸了过去……”

“他被砸了一下，好像更生气了，嘴里骂着脏话，举着刀又冲过来……然后……然后他自己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就往前摔倒了……那把刀……那把刀就……就插进了他自己身上……”

大丫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崩溃了，抱着冯兰放声大哭起来。

她这番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基本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了。

张龙和赵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番话的可信度很高。现场的痕迹，也基本能与她的说辞对应上。张瘸子喝醉了酒，脚下不稳，在扑向大丫的过程中，自己摔倒，被手中的刀意外刺死。这在法理上，属于意外，大丫最多也就是个诱因，算不上杀人。

但整件事的根源，却清清楚楚地指向了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陈家老太太的身上。

“你个谎话连篇的小畜生！”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要糟，立刻跳着脚大骂起来，“你胡说！你为了脱罪，什么瞎话都敢编！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谁看见了？谁听见了？”

她打定了主意，只要没有旁证，就死不承认。一个丫头片子的话，能当什么证据？

“我看见了！我也听见了！”

一个清脆却带着愤怒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二丫和三丫两个小丫头，不知何时也从孙郎中家跑了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孙郎中。

二丫的胆子比大丫大一些，她虽然也害怕，但看到姐姐被污蔑，还是挺身而出，指着老太太，大声说道：“就是你！奶奶！你今天下午，就在院子里，逼着大姐来张瘸子家！你说你要把她卖十五两银子！你还说，她要是不来，就等着给爹娘收尸！我们都听见了！”

“对！我们都听见了！”三丫也跟着喊道，虽然声音不大，但眼神却很坚定。

“还有我们！”角落里，另外两个更小的丫头，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几个亲孙女，同时站出来指证！

这一下，陈家老太太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她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日里被她视作赔钱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孙女们，今天竟然敢集体站出来反抗她！

“你们……你们这些白眼狼！吃我们陈家的，喝我们陈家的，现在竟然联合起来，帮你那个贼娘，来诬陷我这个亲奶奶！你们……你们要遭天打雷劈的啊！”老太太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咒骂起来。

“够了！”张龙厉声喝止了她的撒泼，“陈氏！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

他一挥手，对左右道：“把她给我捆起来！此案牵涉人命，疑点重重！这个女孩，是重要人证！你，还有你这几个孙女，全都要跟我们回县衙，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还要带我们去？”孙郎中一听，急了，“官爷，这几个孩子都吓坏了，大丫还受着伤……”

“这是县尊大人的命令！”张龙不容置疑地说道，“案情重大，所有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能少！放心，只是回去问话，不会为难孩子的。”

就这样，刚刚才从县衙回来的冯兰一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要踏上返回县衙的路。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个面如死灰、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陈家老太太，和几个虽然害怕、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小证人。

陈家老太太被衙役推搡着，往前走。她路过冯兰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冯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冯兰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敬道：“我等着。不过，我怕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有些人，下了地狱，是要被扔进油锅里，炸到永世不得生的。”

老太太被她这句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队伍浩浩荡荡地再次上路。夕阳的余晖，将这支奇怪的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冯兰紧紧地抱着大丫，陈康伯护着其他几个女儿。他们不知道，前方的公堂之上，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但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公道，是天理，还有那几个，终于鼓起勇气，选择与他们站在一起的、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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