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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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第1页）

全场的灯光暗下去，舞台中央投下一束光柱，照在徐徐走出来的话剧演员身上。

程书境这才轻手轻脚地进场，坐第一排贵宾席，一起过来的林熙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有看话剧的喜好，纯粹是商业性质的捧场。林熙也要给女主角捧场，拉着程书境过来，权当美人计，必要时献出去，不一定要献身，程书境自己也不愿意，但保不齐合作时遇到瓶颈，他做调味品或者融合剂，卖笑是一定的。

话剧看得程书境心不在焉，昨晚熬夜拍戏读剧本，脖子僵硬酸痛，正左右咔哧咔哧响地扭转着脖子，舞台光的光边边打到一排观众席上，程书境扭脖子时随意向右边一望，望见一张熟悉的侧脸。目不转睛盯着那张削薄的侧脸看，这时灯光已经移走，侧脸立即陷入阴影中，隔着一片片十几个人的人头，程书境远远望清楚那是宋车车的侧脸。

忍不住继续望着；林熙也察觉程书境有异，正想随着他目光投射出去的方向看看他在看什么，这么全神贯注；程书境却把眼光收了回来，台上的话剧看的他自己索然无味。

林熙也往大方向观察片刻，没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若无其事的把脑袋转回来，嘴巴凑近到程书境的耳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看这种，下次也不逼你，台上的萧茗好几次跟我提起你，你稍微装一装感兴趣，待会儿合作也会容易一些。”

程书境往旁边靠了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沉默不语，调整姿势，挺直腰背看着台上，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也算是按照林熙也的意愿，装作感兴趣点。

话剧演完，林熙也将一束覆盆子交到程书境手上，准确来说像皇帝赐婚一样强塞给他。

程书境不想拿着。林熙也却说“萧茗喜欢覆盆子。”威胁的口气，顿了顿，林熙也又说“萧茗在总局那边有人，要是此次合作谈的好，把她哄开心了，你的《十二月》或许下个月就能上映。”潜台词是随便找个错儿临时踢掉下个月那几号排档期的电影，把《十二月》插进去。

程书境看不惯这种“插队”的手段。林熙也看见他皱起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双手捧起他的脸，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书境，你现在不比以前了。”

林熙也看他还是不肯拿那束花，也不说话，推了一把他的胸膛，手是故意往他怀里碰的。她喜欢动手动脚，也不专只对程书境这样有意无意的暧昧，凡是被她看上的男人，两种结果，上赶着被她征服，她上赶着去征服对方。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程书境都是后一种。

“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林熙也满脸不可思议和不理解。

程书境回了神，林熙也决定好的事不是他所能改变的，工具人一般捧着覆盆子起身。

两人往后台方向走，宋莱挽着宋车车迎面而来。

宋车车在家坚决不看这部话剧，宋莱想带她出来透透气，总憋在屋子里也不好，生拉硬拽地把她给拽到话剧院，一场看下来，宋车车怎么样宋莱顾着打瞌睡根本就不知道。还是宋车车给她叫醒的，睁开眼就看见人头涌动一片后的程书境。于是拉着宋车车走过去，想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好巧啊，林经纪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宋莱说，“林董事长身体还好吗，听说最近操劳过度进医院了。”

所谓的操劳过度是指林国文和三流女明星滚床单，兴头上突心肌梗塞和暂时性休克，吓得女明星裤子都来不及穿，急急忙忙地跑出酒店，一口一口高喊“死人了死人了。”

不过林国文命大，送到医院做了心脏复苏捡回一条命，后边又做了个小手术。需要服用特殊药物延长时间和精力导致差点******的事情也因此被传出来，圈子里都当笑话讲。

林熙也的神态耐人寻味，皮笑肉不笑地说“托你的福，我爸他洪福齐天。”

“哦哦，是吗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宋莱就差刻薄地把那句“没风流死”真是福气的话怼出来，“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吃个便饭吧。”说着，看看程书境，等着他回答。

程书境心思全在对面人身上，眼睛更是长在了对面人脸上，摘都摘不下来。只可惜对面人视他为空气。两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偶然的碰面，程书境觉得蛮开心的，只要能见到她。宋车车觉得尴尬，也不想见到程书境，不知道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还是对程书境产生了反感，或者两者都有。总之，宋车车希望两个人能少见面就少见面，这也是最为理智的方法。

“不了，我们还有事。”林熙也拒绝的十分干脆。宋莱扯开话题，视线攀爬到林熙也脸上，又攀爬到程书境脸上，开玩笑的语气说，“要见哪位美女？”

“我还要回去改剧本，我们回去吧。”林熙也没说话，反倒是宋车车说了。

宋莱自动略过她的话，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如也加我们两个，刚好聊一聊《皇权》的剧本。”

林熙也抬手低头看了眼腕表，说“下午三点我们约在环球，现在就不奉陪了。”话音刚落，带着程书境走了。

“他们怎么往后台走？”宋莱拍拍宋车车的肩膀，指给她看程书镜和林熙也消失的地方。

“不知道。”宋车车现在根本不想说话。

独留宋莱嘀嘀咕咕地疑惑，说“林熙也什么时候跟他们也搭上了？是古习？还是萧茗？”

“你想知道自己去查，我回去了。”宋车车挣脱宋莱的手，无精打采地离开话剧院。

林熙也投其所好，萧茗收到程书境手里的覆盆子，欢喜的不得了。饭桌上，林熙也刻意把程书境安排在萧茗的旁边，其他座位上分别坐着古习和话剧团团长。

萧茗在台上饰演的角色大都是性格坚毅、独立，追求打破封建束缚的女人，私底下脾气暴躁，有些刁蛮，爱使唤人，这会儿在程书境这里，全然一副体贴温柔、小女人模样，一会儿问程书境要吃这个吗？一会儿问程书境要吃那个吗？积极热情的不行，满眼粉红色泡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什么心思。

萧茗也不在乎程书境冷着脸，愿意往上贴，偶尔程书境回答她一个字，她就开心的忘乎所以，花枝乱颤地笑着。

林熙也这时提出合作意向，别看萧茗看着迷糊，能混到这种地步的都是人精，萧茗一直在打太极，言辞间的意思很明显，就看程书境的态度，直说喜欢程书境很久了，正巧在这个城市还要待上几天，希望能多跟程书境相处，陪陪她。

程书境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萧茗放了他离开。

水龙头哔一声，哗啦啦流出水柱。程书境双手放在底下捧水往脸上泼，一捧一泼，一捧又一泼，濡湿的额前头往下滴水，一滴接一滴，滴进圆孔中。

程书境抬起头，半人宽的长方镜里，水淋淋一张脸，眉眼间肉眼可见的疲倦，嘴角向下撇着，如同死死的面具。

程书境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厕所如同一根屁……股针，他是被被储存在里面的液体，不断有力量向下按压，空气挤压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血液骨髓，将他整个人挤压出去。挤压进不能被暴露的臀部，隐秘的臀部。

挤压，他喘不过气，迫切的扯开领口，以便自己不被窒息而死。

他大喘着气，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镜子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林熙也的脸。

“你这么久不出来，我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林熙也的说辞更像托词，落在程书境耳朵里则变成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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