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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值班室,老张摸着胸口:“邪门了,我刚才好像听见屋里有人喘气,跟小猫似的,细细的。”
老王也点头:“我也听见了,还带着点咳嗽声。”
小马调出监控,来回看了好几遍,办公室门一直锁着,没人进去过,连只老鼠都没有。
他把录像放慢了看,凌晨两点零三分,办公室窗户上好像闪过个影子,快得像流星,再倒回去看,又啥都没有。
“难道真是闹鬼?”小马心里有点毛,以前他从来不信这些,现在有点动摇了。
接连遇到怪事,小马有点坐不住了。他趁白天没事,跑到档案室翻旧资料,想找找线索。
档案室的王老师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听说他要查以前的事,推了推眼镜:“小伙子,你也听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王老师,您知道啥?”小马赶紧递了瓶水。
王老师叹了口气:“三十年前那事,我也听说了。其实那女工是中暑了,天太热,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产生幻觉了。”
小马撇撇嘴,中暑能看见人跟着跑?
王老师从柜子里翻出个旧本子:“你看这个,1956年的迁坟记录。咱博物馆这块地,以前是片坟地,清朝的时候是个大户人家的祖坟,姓李,家里人丁兴旺,后来赶上瘟疫,死了不少人,就剩下个寡妇守着。”
本子上还画着张图,标出了坟的位置,正好在天井那块。
“那寡妇后来呢?”小马追问。
“听说没过几年也死了,就葬在祖坟里。”王老师指着一张照片,“你看,这是当时迁坟时拍的,挖出过不少东西,有个青花瓷碗,碎了,就剩下点碴子。”
小马看着照片,突然想起老李头说的瓷片,难道是这个碗的?
他又翻到一份1988年的维修记录,上面写着:“四楼东侧办公室窗户玻璃碎裂,更换新玻璃。”日期正好是那女工晕倒的第二天。
“哎?这不是碎过玻璃吗?”小马指着记录。
王老师凑过来看:“哦,这是当时工人不小心打碎的,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小马摸着下巴琢磨:难道那白影是寡妇?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坟地?
他越想越好奇,决定夜里再去天井看看,开成录像手机,说不定还能拍个证据啥的。
三天后的夜班,凌晨三点,小马揣着个强光手电,还带了包牛肉干,溜到天井边。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准备跟这些怪东西打持久战。
刚蹲了十分钟,就听见草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小马赶紧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去,草在动,断碑后头好像有东西。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挪,离断碑还有几步远时,听见一阵哭声,细细的,跟蚊子叫似的,还挺伤心。
小马心里一紧,举着手电照过去。断碑后头蹲了个女的,穿蓝布褂子,梳着髻,脸白白的,正用手抹眼泪呢。
小马吓得差点把电筒扔了,赶紧闭紧嘴,大气不敢出。就见那女的伸出手,摸了摸断碑,嘴里嘟囔着啥,听不清,好像在说“你咋还不回来”。
过了会儿,女的站起来,径直往四楼飘。没错,就是飘,脚没沾地,跟动画片里的幽灵似的。小马眼睁睁看着她穿过墙壁,没影了。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摸出手机想拍照,屏幕黑着,按了半天没反应,好像没电了。等他跑到值班室充电,再回去看,啥都没了。
第二天,小马把这事告诉老李头,老李头一点都不惊讶:“我就说吧,让你别惹事。”
“李叔,您说她会不会害人啊?”小马有点担心。
“不好说,”老李头摇摇头,“但她也没干啥坏事,就是在那儿待着。我估摸着,她是在等她男人,听说她男人打仗去了,没回来。”
半年后,馆里决定清理天井,把草除了,断碑也挪到展厅去,还打算铺个石板路,搞个小花园。
工人挖地的时候,铁锹“当”一声磕到个硬东西。往下挖了挖,挖出个棺材,黑糊糊的,看着挺新,不像有几百年历史。
打开棺材盖,里面躺个女的,穿蓝布褂子,梳着髻,脸跟活人似的,就是有点干,像晒过的苹果。旁边放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件旧衣服,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男的,长得挺精神,胸前还挂着勋章。有张照片背面写着:“吾妻亲启,待我归来。”
专家来看了,说这女的就是那个清朝寡妇,男的是她丈夫,参加了义和团,后来战死了,没回来。
寡妇一直等着,郁郁而终,就嘱咐家人把她葬在祖坟,等丈夫回来能看见。
至于那些怪事,专家解释说,可能是墓室结构特殊,加上风声、光影啥的,让人产生错觉。还说那玻璃声可能是老鼠碰掉了东西,脚印是以前工人留下的。
小马听了,偷偷翻了个白眼。他才不信呢,明明亲眼看见那女的飘进四楼了,手机没电说不定也是她干的。
清理完天井,里干干净净的,断碑也进了展柜,旁边还放着那个破碗碴子,标着“清代遗物”。
从那以后,夜班再没出过怪事,玻璃没碎过,也没人看见白影了。
老李头退休那天,拉着小马喝酒:“其实我也见过那女的,有回半夜巡楼,看见她在天井里捡瓷片呢,蹲在那儿,跟个小姑娘似的。”
小马一口酒喷出来:“李叔,您咋不早说?合着就我一个人害怕?”
老李头嘿嘿笑:“说了谁信啊?反正她也没干啥坏事,就是守着自己家坟头,咱别打扰她就行。再说了,有她在,小偷都不敢来,省得咱费心。”
现在小马还在博物馆当保安,巡逻到天井时,总会多站一会儿。有时他觉得,风刮过的声音里,好像有人在哼歌,挺好听的。
有回他带儿子来参观,指着展柜里的断碑说:“你看,这底下以前埋着个老奶奶,等了她男人一辈子。”
儿子问:“那她等到了吗?”
小马摸了摸儿子的头:“等到了,现在他们在一块儿呢。”
至于那女的到底去哪儿了,没人知道。或许是跟着丈夫走了,或许是还在哪个角落看着,谁知道呢。反正博物馆里安安静静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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