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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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空闲（第1页）

又过了几天，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终于被办公室里熟悉的咖啡和纸张味道取代。高丽在方欣的陪伴下，脸色虽然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步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稳健，重新踏入了“龙牙”特案组的办公室。

她的回归让办公室短暂地热闹了一下，众人围上来关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高丽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已无大碍，目光便习惯性地扫向那块记录案情线索的白板——此刻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未擦干净的马克笔印记。

然而，热闹只是暂时的。高丽的回归，仿佛只是让这支本应锋利的“龙牙”，人员重新齐整，却依旧找不到出鞘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特案组成立以来最为“清闲”的时光。

没有紧急集合的刺耳铃声，没有连夜召开的分析会议，没有需要争分夺秒追踪的线索，更没有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破案军令状。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异样，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鸣、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以及……时间缓缓流淌的无声脚步。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反而让这群已经习惯了在高压和紧张中高运转的精英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和焦躁。

龙啸天百无聊赖地一遍遍擦拭着已经锃亮如新的配枪，将其拆解、组装，再拆解；王文锋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备维护清单呆，那些复杂的电路图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张晨整理着早已归档完毕的卷宗，动作慢得像是在数纸张；林云和李天则对着城市地图愣神，仿佛希望能从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里看出下一个案现场；汪明成也是一如既往的玩着电脑游戏，但是却无法带给他想要的满足。

就连办公室里那几盆绿植，似乎都因为缺少了往日那种充满“人气”的紧张氛围而显得有些蔫头耷脑。阳光透过窗户，照出空气中缓缓飘浮的、细微的尘埃——他们是真的在办公室里“吃了好几天的灰”。

这种无所事事的“惬意”，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是求之不得的休假，但放在这群将追寻真相、惩恶扬善刻入骨子里的刑警身上，却成了一种温柔的折磨。他们感觉自己像被闲置的利器，锋芒仍在，却无处施展，这让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一种“没有用武之地”的失落和自我价值的怀疑。

终于，出生于武术世家、性格比较外露的李天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组长！”他看向一直坐在办公桌后，看似平静地翻阅着过往卷宗的龙傲天，“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新案子啊？这天天闲着，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的抱怨，无疑道出了在场除了龙傲天之外，几乎所有人心中的呐喊。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龙傲天，眼神里充满了对下一个任务的渴望，仿佛一群蛰伏的猎豹，急切地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号令。

听到李天那带着明显焦躁的提问，龙傲天握着卷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心里也是暗暗抱屈。作为组长，他何尝不着急？看着队员们像失去目标的鹰隼般无所适从，他比谁都希望能立刻投入到新的战斗中，用实实在在的案件来磨砺这支刚刚证明了自己的队伍。

事实上，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向林子风提出这个问题。就在前两天，他特意去找过林子风，语气带着不解和请战的意味：“林队，焦尸案已经结案，兄弟们状态都恢复得不错，为什么局里一直没有给我们‘龙牙’派新的案件任务？大家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

而林子风当时的回答，却让龙傲天有些始料未及，甚至一时语塞。

林子风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语气严肃而意味深长：“傲天，你要搞清楚，‘龙牙’特案组的定位，不同于普通的刑警队。你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处理那些街头盗窃、邻里纠纷，甚至是一般的凶杀案。那些案件，各分局和市局刑警队完全有能力解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繁忙的院落：“成立‘龙牙’，是为了应对那些更为棘手、更为复杂、甚至可能牵扯更广的特殊案件——是普通侦查手段难以突破的迷局，是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悬案，是需要你们这种精英力量去啃的‘硬骨头’。这样的案子，不可能天天有。没有任务，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社会的幸事。”

林子风转过身，直视龙傲天：“所以，耐住性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龙牙’不出鞘则已，出鞘必是雷霆万钧。这才是局里对你们的期望，也是你们一直没有被安排普通任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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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办公室里，龙傲天将林子风的这番原话，尽量平静地转述给了眼巴巴望着他的组员们。

听完解释，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他们配合地点点头，表示理解上级的规划和特案组的特殊定位。龙啸天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枪械保养手册，但眼神明显有些飘忽；王文锋推了推眼镜，继续面对电脑屏幕，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高丽轻轻“嗯”了一声，拿起一份法医期刊，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方欣则默默地去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

表面上，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一种无形的、压抑的憋闷之气，依旧在办公室里悄然弥漫。理解归理解，可身体里那股亟待释放的能量和想要证明价值的冲动，却不是几句大道理就能轻易安抚的。

其中，以性格最为直率、精力也最旺盛的李天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没说话，只是紧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楼层的健身房走去。

“砰！”健身房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李天径直走到那个沉重的沙袋假人前，双目死死盯住它，仿佛那不是训练器械，而是导致他们无所事事的元凶。

他没有任何热身，直接低吼一声，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骤然喷！拳头、手肘、膝盖、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狂风暴雨般地朝着假人“招呼”过去！

“嘭！嘭！嘭！”沉重的击打声在健身房里密集地回荡，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声。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处泄的精力，每一脚都踢出了内心的焦躁和不甘。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训练服，额前的头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这哪里是在训练？分明是在宣泄内心积压的不满，是在用这种极限的体力消耗，来对抗那令人窒息的“等待”。他渴望的是真枪实弹的战场，而不是这安稳却磨灭锐气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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