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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何为审判（第1页）

说罢，城市区广场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邪光组织当年造成的惨剧。画面中，燃烧的街道、哭喊的平民以及那些扭曲的钢铁残骸交织在一起。罗莎莉没有流泪，也没有试图躲避那些充满指责的画面，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任由那些罪孽的细节一寸一寸压进视网膜。

悔恨与自责早已在这三十年的孤寂中反复研磨，现在的她，只是站在那里，用呼吸去测量那些冰冷数字背后的重量。

克拉茨在此时迈步走向审判台中心的辩护席位。

『您说的很对，邪光在贵国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行，罗莎莉也是其中之一，因此需要被公正地审判。』

贵宾席上一名官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在扩音装置下显得尖锐

『恕我直言，我们唯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女人像其他邪光干部那样被处刑示众！』

克拉茨微微侧头，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听说贵国是要举行审判会才答应出席的，难道是你我两国对于“审判”这个词的理解存在歧义吗？』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不友好的面孔，声音平稳。

『没有经历过忏悔和综合考量的审判在我等的信仰中毫无意义，只不过是为了平息私愤的惩戒罢了。』

『难道您的意思是……』

对方的话还未说完，克拉茨便出言打断。

『绝无此意，惩戒同样很重要。但在我看来，肉体的折磨不该是审判最终的目的。而且，我不认为罗莎莉受到的肉体惩戒有任何不足。』

克拉茨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泛黄的文件，那是赛丽娅在三十年前救下罗莎莉时留下的亲笔报告。他之所以还妥善留存着这些，并不是因为预见到了今日的审判，仅仅是因为他保存了关于赛丽娅留下的所有痕迹。

文件上，漂亮整洁的字迹清晰可辨，却记录着极度骇人的生理损伤。字里行间通过精密的医疗术语说明了当时的罗莎莉在身体与意识层面都已经到达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克拉茨将这份报告递给主审官，广场上的嘈杂声因为这份意外的证据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

主审官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中的笔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试图压下因为那份报告而产生的些许动摇。克拉茨没有给他反驳的空隙，声音在扩音器的作用下沉稳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我想这诊断是真是假，各位心里是有数的吧。宇利川的手段，你们比我更清楚。邪光其他干部凄惨的死状，你们比我看的多。试问，那样的单折磨肉体的私刑，难道是你们想要的正义吗？』

短暂的停顿后，克拉茨自己给出了回答。

『我相信并不是。毕竟据我所知，几周前贵国扳倒宇利川时，对战俘的处置完全违反了公约，这也是指控他的诸多论据之一。』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贵宾席中央的白天狐与双叶重。

『不过好在，我相信这次由白天狐陛下和双叶重大人支持的审判，会是一场公正的裁决，不会再展成对她的灵魂进行没有目的的蹂躏。』

先前那位情绪激动的官员脸色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

『那是自然，我们和宇利川不一样！但是，就算没有肉体的折磨，对她的处决仍然是我们城市区万民的一致诉求！』

话音刚落，广场边缘被警戒线隔离的人群中爆出阵阵高声的附和，愤怒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克拉茨面对汹涌的民意，神色未变。

『你们提出诉求，我能理解。罗莎莉本人也早在三十年前就做好了终有一天在各位面前被公正审判的准备。』

他转过头，注视着那个依然死死盯着屏幕、将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刻入脑海的罗莎莉。

『你们只看到了她的存活，因此愤怒。你们并不知道这几十年里她的心里是如何煎熬，又是如何化这份罪恶感为忏悔的动力，脱胎换骨般为万民效力的。』

主审官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冷硬。

『主祭先生，难道在贵国的贡献，和所谓的忏悔就可以成为脱罪的借口？她在贵国就算做出了再大的贡献，我国死于邪光入侵的将士，难道就能死而复生？！』

克拉茨的背脊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迎上主审官的视线。

『诚然，兴许对你们来说毫无意义。但艾克薇尔信仰所认可的正是灵魂上的涤罪和思想行为上的蜕变。所以，无论是身为主祭，还是她的辩护者，我都要让所有人知道——』

克拉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广场上隐隐的骚动。

『知道今日被审判的这个罪人，究竟有着如何的灵魂。我希望请先了解这一点再决定罗莎莉的惩罚，而不是带着“死刑”这个预设答案，来否认她的一切改变。』

那名贵宾冷笑着坐回椅子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哦？那您就说说看吧。』

克拉茨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并未被对方的挑衅带偏节奏

『稍后自然会详述。但现在的叙述并无实际意义。毕竟对于一心想要处死她的各位而言，这些所谓的贡献与悔过恐怕激不起半点波澜。所以在那之前，不妨让我先明确我方能够给出的承诺，以及底线。』

主审官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克拉茨那身带有飞翼装饰的轻甲上

『请讲。』

克拉茨点头致意，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我方的诉求是让罗莎莉继续通过行动来赎罪与忏悔。我们能够保证，罗莎莉会在今后不断为东之国做出你们能够亲眼见证的贡献。至于具体的方式，我认为这才是往后议程中应当讨论的重点。』

他再次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的罗莎莉

『我也同样会向各位证明，她的悔过之心，正是她全心全意协助贵国的、绝不会产生动摇的动机。』

就在此时，席位上的另一名贵族出一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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