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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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以弄臣为名（第1页）

『那么，去看看吗？』

芙蕾尔轻快地点头，脚步已经在狭小的轿厢内做出了调整。

『赞同。作为在东之国停留的最后一站，若是因为过度的防备而留下未解的疑问，反而得不偿失。正因为好奇，才更需要亲自去探明究竟嘛。』

里奥与魅音相继点头。

机械齿轮的咬合声逐渐低沉，轿厢在轻微的震动中平稳降落至底层站台。舱门开启，夜晚微凉的空气夹杂着乐园特有的甜腻香气涌入鼻腔。

众人迈开步伐，顺着人流的缝隙，朝着那个被彩灯与厚重布料包裹的伯兰马戏团行进。小腿的肌肉保持着随时可以力的警惕状态，但脚下的步伐却因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在夜风的吹拂中显得颇为轻盈。

人群顺着游乐园的步道向着马戏团的方向行进。天色与周遭的气流生着细微的偏转，但这种偏转很快被竹之内乐园与伯兰马戏团交替更迭的霓虹灯影掩盖，形成了错杂的视觉反馈。

擦肩而过的游客中，常有人根据服饰的形制辨认出他们作为白天狐贵宾和粉碎赤钢阴谋的功臣的身份，随后靠拢过来搭话。林恩等人停下脚步，点头致意，用平缓的语调引导对方继续享受庆典。周遭的通道上，穿着小丑服饰贩卖气球的商贩与牵着奇兽的驯兽师来回穿梭。这些不断涌入视野的阻碍，将远处的马戏团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迫使他们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越是靠近巨大的帐篷，空气中那种甜腻的糖果气味与欢快的鼓点声便越浓郁。周围的游客逐渐被道路两侧的杂耍摊位吸引，林恩四人周围的空间难得地开阔起来。嘈杂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过了正常的吐息，他们必须提高音量才能维持彼此间的交流。

里奥调整了一下步伐的节奏。

『说起来我刚才就在想，杰斯彻这个名字，虽然在音上存在一定差异，不过其实际含义，正等同于宫廷小丑吧。』

魅音偏过头，步伐维持着平稳。

『确实如此呢。不过结合笔记上标注的音习惯，杰斯彻这个词，更贴近古语版本中的读法。』

林恩将视线投向正前方的斑斓灯光。

『那么，这怎么推敲都不可能是他的本名。为了跻身这个特定的行当，特意更改的称呼吗？』

就在此刻，一段音节从交织的嘈杂声浪中穿插进来，极其清晰地落在四人的耳畔。

『嚯嚯，几位说笑了，这毋庸置疑是我们杰斯彻团长的真名yo！』

视线顺着声源转动。一个画着浓艳油彩的小丑极凑上前来，滑稽的红色圆鼻头几乎撞上了前排几人外套的布料。他的一只手正费力摇动着音乐盒的条，曲起的手臂上挂着一只装满彩纸糖果的编织篮。

『杰斯彻就是我们团长的真名yo，嚯嚯。』

随同着这古怪的声腔调，其后方几步远的位置驻足着一个身形尤为高大的小丑。高个子小丑半张脸隐藏在惨白的面具后，双手拉扯着磨损的手风琴，胸口随着某种迟缓的节奏起伏，点着下巴。

林恩等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芙蕾尔上前半步，小腿肌肉收紧，上半身前倾。

『真是抱歉，聊了些失礼的话题，希望您未曾在意。』

『嚯嚯，这是哪里的话。如果团长的名字能博得各位一笑，马戏团便获得了成功的象征yo。况且，这也是经常遇上的误解yo。团长绝对没有别的名字yo！』

指尖拨弄条的动作停断，音乐盒的旋律戛然而止。小丑手臂前伸，将装满彩纸糖果的篮筐送到众人眼底。

林恩的视线快拂过那些鲜艳的糖果包装。空气中气流平缓，没有任何违和的魔力波动残存，更察觉不出诅咒的痕迹。胸腔内紧缩的肌肉群逐渐弛缓。他探出手掌，接过落入掌心的糖果。

『各位就是里奥先生一行人吧，嚯嚯。听闻各位来了城市区，就想着是否有机会在此处目睹几位的身姿。居然真的见到了，真是啊啊啊——』

尖锐拔高的尾音还未断绝，一个木偶顺着弹簧从音乐盒的暗格里猛地窜出。浓妆小丑双臂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腰椎折成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整个人向后栽倒下去，喉咙底挤出尖锐的怪叫。挂在臂弯处的篮子却稳稳停滞在半空，篮底的糖果死死贴合着编织藤条，硬是未曾出半点相互碰撞的声响。

后方的大块头小丑手指按压琴键，慢吞吞地拉拽着风箱，同时随着同伴跌倒的动作出一连串笑音。那声音异常沙哑干涩，气流刮擦过声带的频率完全偏离了人类应有的生理构造，甚至盖过了荒野间多数粗壮魔物的低吼。

魅音捕捉到那阵古怪的颤鸣，眉尖轻微下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你们也认识我们吗？』

『嚯嚯，这是自然。几位近期引起了惊天动地的动静，杰斯彻团长甚至筹划着将各位的旅程改编为舞台剧yo！他先前还同我们打赌，猜测几位是否会来此处捧场。结果，团长那个矮子赢了，真令人不爽yo。』

浓妆小丑在说出冒犯言辞时，语调中却压抑着某种紧绷的推崇。这种矛盾的反馈配合着他夸张的肢体摆动，使眼前的画面透出某种扭曲的荒诞。

未等林恩一行人回应，小丑便侧过身，手臂做出大幅度的挥动。

『盛大的狂欢拉开了序幕，每一场演艺皆为王国的自信之作yo！各位请尽快入场。』

滞留在主干道上的四人阻碍了后方的人潮。林恩察觉到肩头不时被过往游客擦过，这种持续的阻力提醒着他们正处于交通枢纽。众人收起尚未脱口的疑问，顺着人流的推力，抬脚向着马戏团那扇点缀着无数彩灯的大门行进。

然而，就在此时，一种阴冷且带有黏着感的滑动律动在芙蕾尔的脑海深处泛起，像是某种湿润的鳞片在摩擦内壁。

是厄客德娜的音节直接刻印在她的意识表层。

『嘶，芙蕾尔主人，我伟大的芙蕾尔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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