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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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爹才不过四十，这些变化本不该有，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我无法捕捉时光的流逝，鼻头却酸涩了起来，在一瞬间看清了岁月走过的痕迹，它让我长高长大，却让我如英雄一般高大的父亲，变成了个孤独的小老头。

  &1dquo;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爹看见我满脸的泪水，充满疑惑地拍拍我的头，&1dquo;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他笑话我，我却只觉得难过，一边胡乱擦去面上的泪水，一边掩饰道，&1dquo;是风沙，风沙进了我眼睛，所以才流眼泪了。”

  &1dquo;好好好，是被风沙迷了眼睛，”我爹总是这般无理由地宠溺我，包容我。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每次都是慈爱地微笑着，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对我说，&1dquo;好好好。”

  &1dquo;来吧，咱们父子俩干一杯。”

  我爹酒兴大，朝我高高举起酒杯，他甚少与我饮酒，更不用说碰杯。

  我感到奇，兴冲冲地端起酒杯，将杯沿放得比他略低一些，开始说吉祥话，&1dquo;今日我封慕秋作为寿星公许愿，希望我爹爹永远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属实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就连吉祥话都说得磕磕巴巴，乡土气息浓重，幸亏我爹爹不会像谢言那样嫌弃我。在他眼里，总是觉着我哪里都好。

  &1dquo;好好好，别光顾着给爹爹许愿，多想想你自己。”

  我摇摇头，&1dquo;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有爹爹，爹爹康健地陪在小秋身边就很好了。”

  我有这般爱我的爹爹，本来已属万幸，现在还有谢言，他虽冷情冷性，但近日已变得有些人味了，来日定能更好。

  我想到这里，都觉苍天实在待我不薄。我这样的一个怪物，可恶的扫把星，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的宠爱。

  我爹今日是少有的高兴，烈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他目光幽幽地望着远处，突然与我说，&1dquo;小秋，你去了江南，要乖乖的，不要再像之前那样闹事。”

  &1dquo;你长大了，爹爹可以护你一时，却不能护你一世。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若不是太过分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觉着十分奇怪，我爹从未对我说过这般慈悲的话，他虽在旁人面前端得一副风雅随和的姿态，但对我的事却万分计较，睚眦必报，从不会将伤害我的人轻易放过。

  但今日他这般对我说，让我有种陌生的惊惧之感，连忙问道，&1dquo;爹爹，为何这般说?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吗?爹爹会有什么危险吗?小秋能帮得上忙吗?”

  我的话像一连串炮仗炸开，甚至急急地去抓我爹的手，他却轻轻地拍拍我的手，冲我笑得不太自然，慢慢解释道，&1dquo;傻孩子，爹爹不过是怕你在外边惹事吃亏，才与你说这些，瞧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1dquo;真的吗?”我有些不信，&1dquo;爹爹，你别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如今也十九了，可以为爹爹分担，我也会听爹爹的话不再惹是生非。爹爹烦恼的事，我也可以为爹爹分担的。”

  &1dquo;爹爹不要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1dquo;我的小秋终究还是长大了。”

  我爹怜爱的视线落在我脸上，似是透过我看到了我娘，长叹一声，&1dquo;你娘离开爹爹，也有十九年了。”

  我不知道失去心爱之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我望着我爹，却隐约能感知到他心头对我娘的思念。

  十九年前，他就是在这个夜晚失去了我娘，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因为我而离世的，他却含辛茹苦地将我养大。

  我有什么能回报他呢?我甚至连不给他添麻烦都做不到，我这张与我娘肖似的脸还让他这般神伤。

  想到这里，我强压下心头的愧疚和懊恼，只像往常那样将整个身体趴在我爹身上，撒娇道，&1dquo;爹爹，你不要难过。若是娘知道你这般难过，她在天上也会很痛苦。”

  每次只要一说起我娘，我爹爹便会立刻活过来，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冲我笑，&1dquo;爹爹没有难过，可不能让你娘亲知道我掉眼泪了。她惯是坏脾气，定会在天上将我大骂一顿。”

  &1dquo;对嘛对嘛。”我点点头，像狗皮膏药一般黏在我爹身上，跟我爹保证道，&1dquo;爹爹说的话我知道啦，也记住啦，也不会再闹事打架了。再说了，一切都有爹在，就算我在江南，我相信爹爹也会立刻赶来救我的。”

  &1dquo;你啊，”我爹爹看我这副乖巧不过三秒的样子直叹气，朝我脑袋拍了拍，&1dquo;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粘着爹爹，爹爹在你这个年纪，你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1dquo;封小秋永远三岁!就要一直粘着爹爹!就要一直粘着爹爹!”我甚是懂得如何在我爹面前撒泼耍赖，将他逗得喜笑颜开，又问道，&1dquo;爹爹，那你什么时候来江南陪我?”

  &1dquo;等事情告一段落，爹爹就去江南将你接回来。”

  &1dquo;好，爹爹可不能骗我，和小秋拉钩，爹爹快点，”我在我爹面前就会十分幼稚，硬是逼着他与我拉钩，&1dquo;拉钩了，爹爹如果骗人就会长鼻子。”

  &1dquo;好了，不早了，你早点回房休息，爹爹要去祠堂与你娘说说话。”我爹一想到我娘，便对我毫不留恋，走得十分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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