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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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坝下灾民乱成一团，大人哭孩子叫。林影手指口呼，指挥众人逃往高处，只是这北门外一片洼地，实在无高处可逃。周醒跳上堤来一把拉住李越道：&ldo;爷，快走！&rdo;只听隆隆之声愈来愈近，河中混浊的浪头已经打到堤岸上来，风亦大起，将种下的树连根摇动，上游已隐隐可见一条白线，如钱塘江潮头般滚来，声势惊人。河中王壬的官船顺流而下，已经不见了踪影。林影眼见浪来，面色大变，咬了咬牙，沿着堤坝便往上游跑。李越一把拉住他道：&ldo;去哪里？&rdo;林影也没看清是什么人，一把甩开道：&ldo;去上游决堤泄洪！不决堤，这里一段悬河溃堤，平河城也没了，灾民更跑不出去！&rdo;李越急跟上他，道：&ldo;这般的石堤，一时如何能决？&rdo;平河城这一段堤坝都是条石所建，十分牢固。林影一面狂奔一面道：&ldo;菜花汛非同小可，这石堤上不该种树，树根深入堤坝，树倒堤坝也松，非垮不可！&rdo;李越听他说的有理，一把拉住他道：&ldo;我有马，骑马去！&rdo;将林影拖到马车前，一面解马一面道：&ldo;你们快走，我跟他去决堤！&rdo;柳子丹一把扯了头上钗环，跳下马车道：&ldo;我们也去！&rdo;林影听他声音，向他脸上看了一眼，吃了一惊道：&ldo;你，你是九‐&rdo;此时也顾不上多说，牵了马便上，道：&ldo;决堤危险，我水性好不妨，你们去了危险！&rdo;李越也跳上马道：&ldo;别小瞧了我，我跟你去！&rdo;命令周醒道，&ldo;带他们快走！&rdo;不待周醒说话，打马飞奔，跟上林影。两人沿河飞驰，耳听水声愈响，河水中浊浪滔天，不少地方已经打到堤坝之外，果然树倒之处已经有些松动。林影口中喃喃咒骂，手下不住鞭马，片刻便驰出数十里，堤坝已然不若平河城边牢固，条石渐少而泥土渐多，林影指着前方道：&ldo;那里尚未完全筑好，有一处小半是草袋装了泥沙堆起来的。决了那里，河边村庄今年遭灾，十室九空，伤不到人。&rdo;李越顺他手指处看去，果然如此。两人跳下马来，加了一鞭让马儿自去，跳上堤坝便开始狂扒石头草袋。两人这里扒着，浪头已经将要打到两人脚边。李越道：&ldo;这样太慢！&rdo;四处张望见不远处还丢着些担泥石的条木，捡了一根来插入石隙之中，两人用力撬动。无奈这条石之间泥土已被水打湿粘结起来，一时撬不动。眼看天边那条白线渐近，两人大急，忽然一人跳上堤坝，二话不说便帮着推那条木。李越转头一看，正是铁连珠，不由笑道：&ldo;你也来了？&rdo;铁连珠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此人力气极大，加上了他，三人一起用力，条石果然便被掀起。堤坝松动一点，水便自缝隙中渗出，冲击得堤坝更加松动，三人连连用力，借着水势很快便将堤坝扒开一个口子，河水疾冲而出。此时水声已极大，三人只顾用力，一时没有注意。突然巨浪声震耳欲聋，林影大叫：&ldo;汛峰来了，快走！&rdo;三人跳下堤坝，没命往高处奔逃。只听身后轰然巨响，李越回头一看，堤坝已然在颤动，如同一张薄纸做的，笈笈可危。铁连珠突然手指前方大叫：&ldo;那是什么人！&rdo;三人一看，果然前面有个老妇，手里挽个破筐，筐里似是盛了些野菜之类，另一只手里拖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正吃力地往高处走，显是听见水声，往高处避水。林影大叫：&ldo;怎么村子里还有人？&rdo;三人一同奔下去。此时后面一声炸响，堤坝溃决，大水如同万马奔腾，直冲下来。铁连珠背起那老妇，李越抱了那女孩，一同拔脚狂奔。只是他们如何跑得过水？转眼水已淹到脚下，再跑几步，水便过膝，接着过腰及胸，更加举步维艰。铁连珠背着一个人，脚下已经有点打晃，道：&ldo;我，我不会水！&rdo;李越吃了一惊，一把将女孩塞给林影，抢过那老妇背在身上，一手拉了铁连珠，骂道：&ldo;不会水你来送什么死！&rdo;铁连珠苦笑。林影举头四望，忽然道：&ldo;快，前面！&rdo;原来前面一棵大槐树，根深叶茂，显然极有些年头的，因长在土坡上，此时水也不过淹到树腰。林影将女孩扛在肩上，连泅带涉往树边去，一面道：&ldo;这水还淹不到树梢，我们上去。&rdo;那老妇和女孩早吓得手足无力，动弹不得。林影先爬上树去，将女孩放在枝杈间，再弯身来拉老妇。此时水已没顶，李越和铁连珠都在水中浮着，铁连珠拉住了一根细枝，李越便将老妇向树上推。忽然一个浪头打过来，将两人没了过去，李越屏气钻出水面时铁连珠已然不见。李越四下张望，只见他已被浪冲到几丈开外，手里还抓着那折断的细枝在水中乱划乱扑。李越抹了把脸，向林影道：&ldo;你看好她们，我去了。&rdo;一头扎进水里，向铁连珠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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