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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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第四十五天（第1页）

杨村。后山兵工厂一号洞。

气温很低。

洞顶的岩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出单调的吧嗒声。

刘铁柱坐在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盏马灯。灯罩被熏得黑。

马灯旁边，放着一个粗糙的木头匣子。

匣子里装着黄澄澄的子弹。

这是兵工厂用回收的弹壳，加上批运进来的那点硝石，重新复装的子弹。

刘铁柱伸出双手。

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火药黑灰。

他把手伸进木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他把子弹拿出来，排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宝贝。

这些复装子弹的铜壳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有的地方甚至有些变形。

底火是重新抠出来的，填了新的火药。

刘铁柱数得很慢。

数到最后一颗。

他停下手。

看着桌面上的子弹堆。

然后，他把子弹全部划拉回木匣子里。

重新开始数。

一颗。

两颗。

三颗。

他又数了一遍。

数字没有变。

刘铁柱把手收回来。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用炭笔画的一道道竖杠。

每一道竖杠，代表一天。

他数了数。

第四十五天。

日军封锁的第四十五天。

刘铁柱看着那个木头匣子。

他把匣子盖上。

扣上铁搭扣。

他心里很清楚。

匣子里的这点子弹，加上库房里剩下的那点存货。

全团省着点打。

撑不过十天。

转场。

炊事班的院子。

天还没亮。

老王头站在那口大铁锅前。

锅底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老王头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铲。

铁铲的边缘已经磨平了。

他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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