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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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灶间烟火稚语温心（第1页）

第四百三十三章：灶间烟火，稚语温心

灶房的烟囱里又升起了烟，比傍晚的更浓些，带着松木燃烧的醇厚香气。苏晚樱系着蓝布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野菊花，锅底的菜籽油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花溅起，沾在围裙下摆，像落了星星点点的金斑。

“书宁，把晾着的酸枣递过来。”她头也不回，手里的铁铲轻快地翻搅着，野菊花的清香混着油香漫开来，引得灶前的小花猫“喵呜”叫着蹭她的裤腿。

周书宁踮脚从窗台上取下竹匾，酸枣的红在暮色里格外鲜亮。她抓了一把扔进锅里，“哗啦”一声，酸香瞬间被热油激出来，和野菊花的苦香缠在一起，竟生出种奇异的清爽。

“娘，要不要放糖？”周书宁看着苏晚樱往锅里撒盐，忍不住问，“景诺说酸。”

苏晚樱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背：“傻丫头，这是当咸菜吃的，配粥才解腻。想吃甜的，等会儿给你们煮酸枣汤，放两大块冰糖。”她用铁铲把野菊花酸枣盛进粗瓷碗里，油亮的色泽看着就让人开胃。

灶门口的周亦安正往灶膛里添松木，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他把一根粗壮的松木劈成小块，动作利落，木渣溅到衣襟上也不在意。“景诺呢？刚还在这儿扒着门框看，转个身就没影了。”

“在院里呢，”周书宁往窗外瞟了一眼，“拿着根树枝在石板上画圈，说是在学写字。”

话音刚落，就见苏景诺举着根蘸了水的树枝冲进灶房，石板上的水迹还在他裤角沾着。“书宁姐，你看我写的‘火’字！”他献宝似的把树枝往灶台上一放，歪歪扭扭的笔画像个歪脖子小人，“爹说这个字要写得有火苗的样子。”

周亦安从灶膛前探出头，火光在他睫毛上跳动：“嗯，有点意思，再写个‘水’字，别忘了带波纹。”

苏景诺跑到院角的石板前，蘸了水认真地画，笔尖的水珠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周书宁端着碗刚炒好的野菊花酸枣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这个‘火’字的撇捺太开了，像被风吹歪的火苗，再收一点就好看了。”

她捡起另一根树枝，在旁边画了个端正的“火”字，笔画间带着细微的弧度：“你看，这样是不是像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苏景诺凑近了看，鼻尖几乎碰到石板：“嗯！比我的好看！”他学着样子再写，树枝却在“捺”的地方断了，急得他抓了抓头。

周书宁从柴堆里捡了根更结实的树枝给他：“慢慢来，我刚开始写‘山’字，总把竖画写歪，爹说像被雷劈过的山。”

苏景诺被逗得咯咯笑，笑声惊飞了院墙上栖息的麻雀。他重新蘸了水，这次写得慢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歪，却比刚才精神多了。

“书宁姐，周书尧哥说明天带我们去学堂后面的菜园子，说那里种了好多胡萝卜，能挖吗？”苏景诺忽然想起下午周书尧路过时说的话，眼睛亮晶晶的。

“得问先生允不允许，”周书宁摸了摸他的头，“不过胡萝卜刚出苗，挖了就长不成了，等成熟了，先生说不定会让我们帮忙收。”

苏景诺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厨房方向喊：“酸枣汤好了！我闻见甜味了！”

灶房里，苏晚樱正把两大块冰糖放进陶罐，酸枣在沸水里翻滚，泛起细密的泡沫，甜香混着酸气从罐口冒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周亦安已经洗干净了手，正拿着三个粗瓷碗摆在桌上，每个碗里都放了一小勺蜂蜜。

“来，先盛两碗凉着。”苏晚樱用陶勺舀起酸枣汤，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几颗完整的酸枣，“小心烫。”

周书宁和苏景诺捧着碗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吹着。汤里的酸枣被煮得软软的，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甜中带酸，酸里裹着蜜香，暖得人心里都颤。

“书宁姐，”苏景诺舔了舔嘴角的汤汁，“你说学堂后面的菜园子，会不会有小虫子？像上次在山里看见的那种，绿色的，长得像叶子。”

“那是竹节虫，”周书宁想起那天在山里的情景，忍不住笑，“它不咬人，就是长得太像叶子了，我差点踩上去。菜园子里说不定有菜青虫，不过先生会洒草木灰驱虫，不用怕。”

苏景诺点点头，忽然把碗往她面前凑了凑：“我这碗里有两颗枣，分你一颗。”他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颗，放进周书宁碗里，“这个最甜。”

周亦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手里的旱烟杆冒着袅袅青烟。苏晚樱从屋里拿出两件洗干净的小褂子，往他们身上比划：“天凉了，明天起得穿厚点，这件蓝布的给景诺，书宁穿这件粉花的，都是新做的。”

粉花小褂的领口绣着朵小小的野菊花，和周书宁今天摘的一模一样。她摸了摸绣线，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娘，你绣的？”

“嗯，晚上就着油灯绣的，”苏晚樱笑着把褂子叠好，“等晾干了就能穿。景诺的褂子上缝了个小口袋，能装你的小石子。”

苏景诺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裤兜，那里果然藏着几颗捡来的彩色石子，是打算送给周书宁的。他赶紧掏出来，一颗一颗摆在石板上，像在展示宝贝。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松木燃尽的灰烬透着暗红色的光。周书宁把最后一口酸枣汤喝下去，碗底还剩颗枣核，她捏在手里，打算明天埋进院角的土里——说不定能长出棵小枣树呢。

“该睡觉了，”周亦安磕了磕烟杆，“明天还要早起去给学堂送劈好的柴火。”

苏景诺恋恋不舍地把树枝放回柴堆，又回头看了眼石板上的“火”字，水迹已经快干了，只剩下淡淡的印痕。“书宁姐，明天我还能写‘水’字吗？”

“当然能，”周书宁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明天我们用木炭写，能保留得久一点。”

月光从院墙上爬进来，给石板上的字迹镀了层银边。灶房的陶罐里，最后一点酸枣汤还在轻轻冒着热气，混着野菊花的香，在夜色里慢慢散开。屋里的油灯亮了，映出三个晃动的人影，说笑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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