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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抱紧嬴政,脚步悄无声息,犹如鬼魅,眨眼之间“飘”回了小院。
转进巷子里的徼卒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捕捉到。
嬴政还没看清徼卒的影子,眼前一阵模糊,就回到小院看见了阿母。他睁大眼睛,盯着扶苏的脸看,惊呼:“我们飞起来了。”
扶苏哭笑不得:“不是飞,只是一些普通的拳脚功夫,算不得什么。夫人,外面有徼卒在搜查,你们先躲进杂物堆里,我来应对。”
卓兰芝大惊失色,顾不得责问嬴政跑出去的事情,赶紧跟着扶苏去厨房。
“得罪了。”扶苏把枯草和树枝堆砌的柴火堆扒开,让卓兰芝抱着嬴政蹲进去,再重新用枯草盖住母子二人,最后在上面放上树枝。
他这一番伪装,除非有人刻意仔细扒开柴火堆查看,否则根本看不清里面还藏着人。
“夫人,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听见了什么声音,哪怕有徼卒进来搜查,你们都不要动。”
“好好好。”卓兰芝把嬴政紧紧箍在怀里,用手死死捂住嬴政的嘴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嬴政想把扶苏也拽进来,他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而被卓兰芝抱得更紧。
扶苏迅速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动过火的样子。
他又看向角落积攒多日的泔水桶,沉吸一口气,抓起一把野草往泔水桶里一涮,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上拍。
顿时一股酸臭熏得扶苏差点干呕出来。
扶苏忍着胃里的不适,抓了点灶灰,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才冷静返回东屋卧房。
片刻后,两个徼卒搜过来了,用力拍打着院门。
吓得柴火堆里的卓兰芝紧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嬴政的头发里,死死地咬住嘴唇,怕自己发出声音。
嬴政用仅能动的两根手指按按卓兰芝的肚子,阿母不要怕。
“人呢?都死绝户了吗?没听见搜查逃贼吗?”徼卒一脚踹开院门。
破旧的木头院门本就摇摇欲坠,现在直接被这一脚给踹歪了,只剩下一点连接着就要掉了。
可这么大的动静,屋里还是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回应。
两个徼卒互相看看彼此,按着腰间的刀走进去,先侧耳贴在屋门上听了听,听见微弱的咳嗽声,猜测里面的人应该是身体不大好,才把手从刀把上挪开。
推开屋门,走进东屋卧房,徼卒们果然看见一个瘦弱的男人趴在床上,头发如野草脏乱。
还没等靠近他,徼卒们就闻到屋子里闷捂的酸臭,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听见声音,男人挣扎着想要起身,瘦长的手指用力扒着床沿做支撑,骨节突出,胳膊也在不停颤抖。
可他还是失败了,重重地摔在了床板上,身上单薄破旧的被子也掉到了地上。
先进门的高个子徼卒见状也毫不留情,几步走过去,弯腰薅住男人的衣领,把他强行从床上扯起来,顺手用左手的刀把挑开挡脸的乱发。
男人不知多久没有清洗过了,瘦削的脸上都积了一层泥垢,身上的酸臭浓烈得直冲徼卒的脑子。
或许是害怕,男人跪在床上颤抖个不停,连句话都不敢说。
高个子徼卒只看了一眼,就松手把他丢掉,厉声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三岁小孩儿?”
“咳,没.....咳咳咳。”这一下把男人摔得不轻,连咳嗽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徼卒冷酷打断他,训斥:“如果看见这两个逃贼,必须立刻上报。不然就把你也当逃贼砍了。”
“哎。”
同行的瘦徼卒瞥了男人一眼,捏着鼻子,绕小屋子转一圈。
一只老鼠从角落里窜出来,明目张胆地绕着床跑一圈,钻进了另一边的老鼠洞。
看来这个男人卧床太久了,与他朝夕相处的老鼠都不怕这个半死不活的病鬼。
不过瘦徼卒还是谨慎地抽刀戳来戳去,踢翻了破烂的小箱子,箱子里被老鼠磕的稀碎的布料散了一地。
布料碎的太彻底,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来的样子,只能依稀可辨有女人的裙子和男人的衣服,还有一个幼童玩的布偶老虎,但布偶老虎的半只身子都被老鼠磕没了。
扶苏眉头微微一动,攥紧了拳头,心里沉甸甸。
“走吧。”高个子徼卒踢了一脚瘦徼卒,丢下满屋狼藉,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扶苏摸出藏在床板缝里的短剑,面容冷峻,悄无声息靠近窗口。他从破损的缝隙往外望,紧紧盯着那两个徼卒的背影。
剑柄被他捏的发颤,好似随时要出鞘见血。
好在两个徼卒没有去厨房继续翻箱倒柜的搜查,却也没有离开。
高个子徼卒停在了院门口,又回头望了眼屋子。
扶苏迅速侧身靠在墙壁上,免得被对方察觉到。
“看什么呢?”瘦徼卒也回头去看,一见那屋子,就想起方才闻到的恶臭,皱着鼻子差点呕出来。
"这家人应该都死绝了,就剩下一个病死鬼。"高个子徼卒把刀放在地上,弯腰扶起半掉不掉的木门,“等我一会儿,我把门给他修上。”
扶苏听见他的话,一怔。
瘦徼卒摸不着头脑,但也把刀扔在地上,帮高个子徼卒修木门:“那病死鬼都出不了门,修好了有啥用?”
高个子徼卒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前一阵城西有一户人家,冻死了个老头儿。”
瘦徼卒也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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