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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迷宫幻象剑阵破关（第1页）

迷宫的石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窄的缝隙。方振眉走在其中，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两侧的石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灰蒙蒙的、粗糙的石面。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岔路口。三条路，一模一样。方振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他没有用眼睛去选，而是用心去感受。左边的路灵气微弱，中间的路灵气平稳，右边的路灵气紊乱。他选了中间那条。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又出现岔路口。三条路，又是一模一样。方振眉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灵气的流动。这一次，中间的灵气平稳，左边的灵气微弱，右边的灵气微弱。他选了中间。第三次岔路口，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他都选灵气最平稳的那条路。

不知走了多久，方振眉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了。不再是灵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意识，正在窥探他。他停下脚步，右手握住剑柄。

石壁开始光。灰蒙蒙的石面上浮现出画面，像是有人在水墨上作画。画面越来越清晰，方振眉看到了——他自己。

不，不是现在的他。是前世的他。白衣，鲜血，枯树，黑衣人。那是他前世死亡的场景。石壁上的画面动了起来：他被围攻，力战，剑光飞舞，黑衣人一个个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他的白衣被鲜血浸透，他的剑越来越慢，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他倒下了。

方振眉看着那些画面，一动不动。画面中的他倒在地上，眼睛望着天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石壁上的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他临死前的眼睛。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苍老而空洞：“你怕死吗？”

方振眉没有回答。

“你后悔吗？”

方振眉依然没有回答。

“你恨吗？”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不恨。”

“为什么？”

“因为我选了那条路。”方振眉的声音平静，“前世选了，今生也选。”

石壁上的画面开始扭曲，前世的眼睛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新的眼睛——是他自己的眼睛，清澈，平静。画面消散，石壁恢复了灰蒙蒙的原样。前方的路出现了，不再有岔路，只有一条直道，通向远方。

方振眉迈步向前走去。他的脚步比之前更轻，更稳。

直道的尽头是一处悬崖。

悬崖不宽，只有三丈，但深不见底。崖下雾气翻涌，看不清有什么。对面也是一处悬崖，两崖之间没有任何桥梁。方振眉站在崖边，望着对面。他感觉到崖下有一股凌厉的剑意，如无数把无形的剑，从深渊中向上刺来。

他没有犹豫，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崖下的剑意如潮水般涌来，刺向他的身体。方振眉没有抵抗，只是放开身心，让那些剑意穿过自己。“无剑无我”。剑意穿过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伤害。因为他没有“我”，剑没有目标。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面悬崖上。落地的那一刻，崖下的剑意骤然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方振眉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深渊。雾气还在翻涌，但剑意已经没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座大殿。

大殿用白玉砌成，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芒。殿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石台。方振眉走进大殿，殿中很宽敞，能容纳百人。两侧排列着石柱，柱上刻着古朴的符文。殿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金丹和一卷功法。

金丹不大，只有龙眼大小，但光芒纯净，散着温润的气息。功法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天元诀》。

方振眉走到石台前，停下脚步。石台上还有一行小字：“天元子留。”

一个虚影从石台中缓缓升起。是一个老者，面容清癯，须皆白，穿着一身青色道袍。他的身体半透明，显然只是一缕残魂。他看着方振眉，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

“三关已过，你是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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