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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愣了下,他穿的并不算薄,身体素质也还不错,如今养了些日子,没那风一吹脸就煞白的样子。
天渐渐暗下来,是有些凉。
顾湘竹在院里待久了,若说冷也该他冷,沈慕林分出些被子给他:“冷吗?裹上点。”
顾湘竹思索片刻,双手捧起自己脸颊,小声嘟囔道:“有点烫手。”
沈慕林忍不住笑起来,也摸了摸那瞧着就滚烫的脸:“头晕不?”
这书生酒量不行,还有点上脸,倒是没见过这副样子。
顾湘竹摇摇头,他似乎不太能迅速处理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拉住沈慕林放在他脸上的手,越说音量越低:“会烫坏你的。”
他埋下头闷声道:“他们说你很好看……可我看不见你。”
沈慕林被他这番醉话搞得哭笑不得,又听见顾湘竹后面那话,更觉心软。
用另一只手覆盖住顾湘竹握紧他的那只手,轻声道:“没关系,不烫的,不想松就不松,待日后治好了眼,我便天天凑到你跟前,让你看腻了才是。”
顾湘点点头又摇头,他不解地伸手,小心翼翼摸上沈慕林的眉眼,顺着眉心缓慢移向眼角。
沈慕林觉得痒,忍不住抖了下。
顾湘竹连忙收回手,像做错事的小孩,闷着脑袋。
沈慕林心里泛着软,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调戏这种年轻的小正经,他将顾湘竹扶到食几另一边坐下。
——这是前几天李叔托了许姑父请熟人做的。
屋里原有套长桌椅,是顾湘竹平时写字用的。
沈慕林还是头一次进来,不知为何,先头总是被拒绝,因此也生了些好奇。
不过这时的桌子已被收拾干净,笔墨纸砚一应被收起来。
顾湘竹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极了小学课堂上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沈慕林忍不住越过桌子摸了摸他的头,顾湘竹先是愣了下,待沈慕林要离开时却捉住那只细白修长的手,用柔软的发丝轻蹭几下才松开。
“我们还没喝合卺酒。”顾湘竹道。
沈慕林看见放在小桌子上连在一起的两只葫芦,一整个分成两半,各盛了酒。
原来是要这时候喝的。
正要拿起,李叔从外面进来,他今日穿上了压箱底的衣服,瞧着就精神:“林哥儿,饿坏了吧?我给你……呦,有吃的啦?”
沈慕林连忙坐好:“嗯,竹子叫小妹给我拿了些。”
李溪笑呵呵的,满是欣慰:“对,就该这样,从小他爹就教他要疼夫郎,瞧瞧,可算是没白说。”
沈慕林调戏小孩被抓包,尴尬地下意识端正坐好,扬起标准笑容。
此刻也没怎么思索李叔口中的话,下意识觉得是顾湘竹亲爹,他由衷觉得林叔是个极好的人,对继子,对他都是极好的。
顾湘竹被小爹搅和了合卺酒,微有不满道:“小爹,我们要喝酒了。”
“还没喝够呢,你身子不好,少喝点!”李溪瞪他一眼。
顾湘竹摇摇头:“不可以。”
他伸出手就去摸那两只连在一起半瓢葫芦,沈慕林怕他弄洒赶紧自己端起来,就要递给他。
李溪一看哪还有不明白的,赶紧拦住:“着什么急呢,宴还没摆完,天都没黑呢,这可是洞房前才喝的。”
顾湘竹抿抿唇,有些疑惑,现在喝完不就可以洞房了吗?
酒精麻痹了他的精神,好歹没把他往常的修养礼节吞噬干净,到底没说出口。
沈慕林闹了个大红脸,他不懂这边规矩,刚才那番举动显得他多迫不及待似的,也顾不上顾湘竹,独自别过头去。
可顾湘竹那和往常着实不同的行为实在太过可爱,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李溪是过来人,哪还有不明白的,林哥儿不是村里人不懂习俗,定是被他家喝醉的傻竹子带沟里去了。
不过瞧着两人如今感情颇好的样子,他心里也痛快。
他家竹子早慧,十四岁便考了秀才,多少人上门问亲说媒。
后来遭了那事儿,人人都讲他家竹子这辈子完了,曾经来过的人家个个避之不及。
如今娶了个好哥儿,他当然要好好摆宴,让那些瞧不上他们的人家好好看看!
“先吃点菜压压肚子,往后日子都是你们小两口的,”李溪把自己拿来的吃食也放下,摆了满满一桌子,“不够咱家还有,今儿吃畅快了!”
沈慕林渐渐压下脸上的燥热:“谢谢小爹。”
“快吃,快吃。”李溪笑道。
待过了酉时,天黑下来,冷气越发逼人,这才散了宴席,收拾好东西差不多到了申时,众人酒足饭饱,个个带着夸赞回家去,李溪也就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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