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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静幽阁,蝉鸣声噪。
楚沥渊攥着一瓶金创药站在静幽阁门口的时候,对自己是有点无语的。
他觉得这个静幽阁肯定有点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自从遇到了这个疯婆子,他就像中了邪一样?
他本来已经到了练武场的,从五岁起,每日练武风雨无阻。可今日到了练武场,看到案桌上摆着几瓶金创药,脑子里突然就闪过昨日林窈脸上的伤。
紧接着又想到她嫌自己练武之后脏兮兮的……
“……晦气。”
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他竟鬼使神差地揣了这瓶最好的金创药,连衣服都特意又回去换了一身压箱底的墨紫色的云锦蟒袍,直奔静幽阁。
刚踏进院子,一眼就看到林窈又在晒她那一头乌黑的长。
那头洗得极干净,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却依旧毫无章法地披散着,随着风在空中乱飞,几缕丝甚至黏在了她微湿的脖颈上。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个时代的女子披散头,要么是在闺房之中,要么是在夫君面前。
楚沥渊本来以为她只是在院子里的时候喜欢洗头晒头,结果昨日在宫里见到她,竟也是这般招摇,更何况还去了东宫……很有可能见了太子。
若是被楚怀安看见了……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脑门。
他知道他们还未成婚,他也不该置喙,可一张嘴就——
“林窈,你是不是当真不知道‘体统’二字怎么写?”楚沥渊大步走过去,语气不善,“披头散,衣衫不整,你是这宫里的野鬼吗?”
林窈正享受着日光浴,被他这一吼震得耳朵疼。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见是这位阴魂不散的四殿下,也没起身,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四殿下,这怪不得我。我在……以前,为了省事头都只到下巴。现在又长又不好吹干,那些复杂的髻我也不会。”
她指了指自己那一头乱毛:“我也很绝望啊。”
“借口。”楚沥渊冷哼,目光却在那如瀑的黑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
林窈被他说得烦了,而且她昨日有了那个不怎么光彩的“皇长孙”计划,眼前这位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便宜爹”的最佳人选,为了大局,这时候还是缓和一下关系比较好。
于是林窈索性站起来,随手从旁边的石榴树上折了一根细树枝,把叶子撸秃。
“看着啊,我以前在那个……短视频上看过一个‘一根筷子挽教程’,好像是这样转……再这样插……”
她一边嘀咕一边把那根树枝在头顶绕来绕去,然而脑子学会了,手却有自己的想法。
那头滑得像丝绸,树枝又涩,她左支右绌折腾半天,头反而更乱了,像个顶着鸟窝的疯婆子。
“……”楚沥渊在一旁看着,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
“笨死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带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燥热,站在了她身后:“别动,我来。”
林窈手一僵,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有人免费当tony老师,不用白不用。
“行,那你来吧。轻点啊,别扯我头皮。”她大大咧咧地把树枝往后一递,脖颈顺势向后仰,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这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古代,男子为女子挽,那是只有画眉之乐的夫妻闺房中才能做的事。
楚沥渊心下一横,反正大婚在即,不过是绾个头,有什么可犹豫的!
于是接过那根尚带着她体温的树枝,他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微凉的耳垂。
那一刻,他感觉指尖像是触了电,一股酥麻感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平时握剑的沉稳。
可那头太软、太香了,还有那股清凉的薄荷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心神大乱。
楚沥渊自幼不得宠,没人过问他功课,唯独在武学上下了十几年苦功,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自诩天底下没有他的手拿不稳的东西。
而此刻手却抖得像是个第一次拿筷子的稚童:他想把头绕上去,却总也绕不紧;想插进树枝固定,又怕戳到她头皮。
“嘶——疼!”林窈缩了一下脖子。
“别乱动!”楚沥渊低吼一声,额角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到底会不会啊?”林窈忍不住吐槽,“楚沥渊,你这手劲儿是去杀猪吗?”
楚沥渊俊脸涨得通红,为了掩饰尴尬,他黑着脸把那根树枝拿下来看了看:“是这木头太糙,挂头。”
说着,他“噌”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是一把外邦进贡的短柄随身匕,寒光凛凛,杀气逼人,如今却被它的主人拿来对着一根石榴树枝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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