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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坦指着院子角落的一间房屋说:“就是那家,你自己去问问吧,都是邻居我不好出面。”
郭鹤龙理解他的顾忌,点点头走过去,看那扇门虚掩着,就敲门说道:“同志,打听个事儿。”
屋子里一片死寂。
郭鹤龙又喊了两次,见始终无人搭腔,就说着:“我就自己进来啦?”轻轻地推开房门,踏进屋里,兜头一股水呲过来,眼睛被呲得睁不开,他连忙后退,院子里的那几个人早已经来在他身后,一齐扑上来抓手的抱腰的搂腿的各司其职,郭鹤龙一身擒拿功夫不得施展,脑子也变得昏沉,很快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被人绑了起来。
穿着对襟小褂的慈祥老头儿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呲水枪,他看向王坦,问道:“坦儿,这位是哪路神仙啊?”
王坦把从郭鹤龙那里得来的消息学了一遍,老头儿皱眉,问旁边的人:“最近咱们也没有这样的货吧?”
旁边的人说:“秦叔,这个家伙搞不好是条子!”
秦叔沉吟说:“不能不防,让孩子们小心着点,查查哪里露底了。”又吩咐道:“把这个人扔西厢房去,先饿他一天,明天我和他唠唠再说。”
第二天,王坦正常“上班”去了,到晚上回去时,各路乞丐也都像倦鸟归巢一样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回到大院,照例是“正式编制”的乞丐们喝酒吃肉,其中就有王坦和寡妇丐,那些“工具”如寡妇的小孩儿和一些残疾人等都被关进西厢的几个屋子里,喂猪一样给点吃的,不许喧闹。
秦叔笑眯眯地问了各处的收益,然后提起了郭鹤龙,说这人确实是丢了孩子,从北方一路找过来的。
一个狠厉的家伙说:“不管怎样他已经知道咱们这窝子了,干脆把他弄死算逑。”
秦叔夹了一粒花生扔在嘴里细细品味着,慢条斯理地说:“不要这样粗暴啦,好好的一条命怎么能这样浪费呢?”
他看向一个少妇,少妇忙低下头,躲避秦叔那还算温和的目光,秦叔笑笑说:“阿莲啊,你最近成绩不好,不是你不努力,是缺少个好工具,明天把这个新货药了给你,就当是你要病死的老爸,坦儿,给你阿莲姐好好写个故事。”
王坦点头称是,阿莲也连连表示感谢!
秦叔端起酒杯:“孩子们,都使劲儿干活儿,争取下半年买个车,咱们也放两天假,我带你们去看看戏、旅旅游,该工作时好好工作,该放松时好好放松。”
众丐纷纷恭维道:“跟着秦叔走,吃喝不用愁!”
——
赵延军迷迷糊糊地沿着来路往回走,他现在的状态有如看一部关于自己的录像片,知道很多事都是自己在做,但没有旁白解说,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有些机械地按照郭路的嘱咐返程,看到65路车时,想起郭路的话,但还是不想上车,想多走一会儿,习惯一下身边的鼎州。
小四儿和瘦高个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们此时是云里雾里的,觉得看到的一切匪夷所思,这个人从旅店出来,找到天桥,摆摊装了会乞丐,又被真乞丐几句话就撵走了,看这架势是要往回返,这叫什么事儿呢?
前面出现了劳爷三人,看到他们放慢了脚步,等赵延军过去,一伙人碰到了一起,小四儿汇报所见所闻。
劳爷没堵到肖文紫,就顺着小四儿的记号一路寻了过来,听到这等情状,也啧啧称奇,问:“他身上你们碰过没有?”
小四儿说:“我们就一直跟着没敢动,万一被他现呢?”
劳爷阴鸷地盯着前面的背影说:“去动弹动弹试试底。”
小四儿和瘦高个就快走两步掠过赵延军,四只手都有了点收获,然后两人像是要吵架一样站在一旁对峙。赵延军走在挺宽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刚要脾气,看撞他的两个人彼此先要掐起来了,就没再理会,自顾往前溜达,心里还想:都特么说东北人好干架,这南方人也挺彪啊,算了,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事。
等到劳爷三人跟上,赵延军也走远了一段距离,小四儿两人摊开手里的东西,几个人看看,身份证、零钞、钥匙、草纸,都是寻常的东西,看不出什么端倪,小四儿说:“这人挺木,不像会活儿的。”
劳爷拿过身份证看看说道:“我听说东北贼王是双桥的,这个人虽然是东北来的,老家却是墨城,难道是我猜错了?”把身份证递给小四儿。
小四儿接过东西说道:“难道是那个年轻的,他不简单哦!”
劳爷说:“东北贼王成名二十来年了,怎么会是个娃子,这个姓赵的既然不是,就不要在他们身上花费时间了。”
对黑衣汉子吩咐:“铁路那边的兄弟还是多注意北方人,贼王来了一定让他栽个跟头再走。”
前面有人摇手招出租,两台出租车一起靠过来,第二台为了抢活儿猛地加,两车来势汹涌地并排冲过来,吓得几人猛地退后几步,大短裤骂道:“急着投胎呀!”
客人被第二台出租车抢走,第一台停在那里不甘心地按着喇叭,从小四儿他们身旁擦肩走过一个穿长裙戴墨镜的女子,一头棕色的大波浪随风飘摆,妖妖娆娆地走到出租车边,用手里的小坤包敲敲车门,嗲嗲地说:“走啦走啦!”
出租司机看捡到客人,这一脚刹车没白踩,赶紧殷勤地请女子上车。
大短裤痴痴地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嘴里念叨着:“这小娘儿走路带香啊!”
劳爷瞪他一眼:“这点出息,赶紧分头干活吧,今天还没开张呢。”
“好在我还开了个小张……”小四儿笑嘻嘻地说着去摸口袋,脸突然变得煞白,迅在地下和身边看了一圈,说道:“撞鬼了,大个子的东西和我自己的钱都没了!”
“还有我的小刀,刚才还在身上!”瘦高个沮丧地说。
“是那个女的!”劳爷的秃顶渗出了汗珠,自己这方大贼小贼聚了一堆儿还着了道,真是破了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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