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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驾照(第1页)

马桶圈一行人的计划在开始前就失败了,周末以一种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提前到来,用鞭炮声中伸出的触手打碎了他们心中精密的幻想,让他们幼小的大脑有再次育的机会,大脑这一器官的育在一岁时就彻底停止,少数人在一岁之后会有再次进食的机会,但这些机会就和坑洞里真实的巧克力一样罕见,并且很少有人敢亲身验证。大脑严格来说不能被称作一种器官,就和人体的毛一样,马桶圈在听到鞭炮声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大腿上的毛则稍微好一些,不过他睡觉时那些腿上的毛还是会勾住被子,就仿佛一个落水的人拼命抓住赶来救援的直升机的尾巴一样,他知道自己无法从海水里幸存下来,因此狂般地拖拽任何一条可能会给他陪葬的无辜生命,在达到让他满意的数字前绝不停手,这可能是很多人家中的马桶堵塞的原因。受到鞭炮声影响最严重的是马桶圈的头,当鞭炮在他的耳朵附近炸开时,马桶圈的头立刻听话地从头皮上离开,顺着他的脸滑向身体的各个角落,马桶圈会猛然变成一个秃子,身体的其他部位尤其是脸上则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如果鞭炮声消退得够快或者马桶圈离开得够果断,那些从脑袋上逃跑的头会在安静的环境里缓缓回到头顶上,它们回去的度比逃走时要慢很多。大多数时候它们只逃到脖子处马桶圈就成功地让它们回到了原地,最危险的一次他的头甚至跑到了他的膝盖上,马桶圈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头完全离开身体会生什么,他觉得他是封印它们的容器,或者是装有过期食品的罐头,他深刻地相信这些头在离开他的身体后再也不会回来,它们会以一种惊人的度改变整个世界,而到时没人能够阻止这一壮丽的变化。马桶圈把鞭炮对自己的影响隐藏在伪装背后,以免有人把他当成年兽。上一次过年的时候他见过一只年兽,不是在镜子里,而是在一只流浪猫的身上,也许它并不是只流浪猫,马桶圈见过它的主人,一个被爪子抓伤的人,脸上的伤痕最多,这些伤痕随着嗓子的蠕动缓慢愈合,留下的疤痕刺激着宠物的嗅觉,让它们再次尝试往相同的位置进攻。那只猫的主人把脸凑过去,盯着那只猫的舌头呆,认为他能随便躲开来自前方的攻击。流浪猫能看到小区里所有人的属性面板,即便出了小区也能看到,但它只能看到小区里的人,有时那些数字会因交通堵塞而变得模糊,它冲到马路上,对着车辆嚎叫,本来在车里睡觉的司机取消了自动驾驶模式,他们从来都不爱用自动驾驶,也不爱开车,包括犀牛车与马车,吃马肉对于司机来说是一种重罪,但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冰箱里的马肉开始解冻,花生壳的气味顺着暖风扩散,流浪猫与流浪狗的舌头是城市里第一个察觉到这件事的主谋,这是它们展现野性的时机,尤其是在主人面前,它们痛恨主人这一称呼,不用它来称呼任何人,包括它们自己。如果有人喊出这句话,它们就用锋利的爪子把他抓瞎。对于一只流浪狗来说,飞驰的地窖不是最大的麻烦,撬锁是每条流浪宠物的必修课,推门离去前,负责的主人会把开锁的窍门传授给自己的宠物,让它们在日后能为自己和尾巴谋一条生路,但许多不负责的主人没有脸面去照料宠物的退休生活。他们先要考虑自己,然后是下班后如何自己做饭,最后才轮到宠物。

他在昨晚临睡前并没有考虑过明天还要上班,十点时马桶圈告诉自己他只在电脑前坐上五分钟,主要是打开电脑查看键位设置是否合理,他刚刚刷视频时看到了一套新的绵羊,如果他不立刻尝试,到了明天他会忘掉今天的一切,谁来提醒他都没用。马桶圈有时把事项写在方向盘上,有时把它们写在眼睫毛上,他打方向盘的时候会看到那些字,方向盘旋转的时候那些字实际上会显得更清晰,而且他也能借助这个机会分辨那些备注是否是自己写下的,最近有人在模仿马桶圈的笔迹,他找过专业的笔迹鉴定人员,对方给了他一条自动答复,让他在周六的时候再联系,马桶圈对于他们能否产生联系相当不自信,不过事情最后还是向着他眼光注视的方向行进,马桶圈对准路口踩下油门,正准备过马路的一对父子被吓了一跳,他们觉得这辆汽车险些撞上了他们,但马桶圈相信自己的车大于两个差点丧命的陌生人,他已经做好了要为汽车隐藏证据的准备。马桶圈现那个存档怎么也打不开,他查阅了相关资料,现在很多年前就有人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问题,随后马桶圈开始查找最早的一件事是在什么时候生的,他问过aI,但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过贴讨论该怎样在汽车上打开存档,不过一直没人回他,马桶圈完贴后立刻回复了自己,然后假装不在意手机似的用剪指甲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后来他开始用指甲剪切断自己的头,并现这样做实际上比去理店更方便。他对理店怀有天生的恐惧心理,这份恐惧仿若沾满盐粒的章鱼触手般拍打在他烧烤架似的背上,疼痛沿着脊椎滑向他的脑干,让他的耳垂变得冰凉,他的瞳孔也开始迅收缩,直到勇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他的卧室,马桶圈在卧室里额外加装了卫生间,他的家里一共有四个卫生间,最开始的装修方案里只有七个,但他现许多卫生间里都没接上水管,即使是那些看似能够正常使用的卫生间也不能满足他的需求,马桶圈打开水龙头,现那里面一滴水都没有,装修师傅告诉他这是因为还没通水,但马桶圈并不相信。第一次理的时候,那把锋利的尖刀划破了他的鼻子,他鼻尖上多出了一道显眼的伤痕,距酌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每个第一次理的人都可能受伤,毕竟一开始他们的双手与脑袋还没能彻底适应燥热的头带来的混乱场景,她把肿胀的大拇指紧贴在门锁上,预料中的解锁音没有出现,坐在驾驶座上按喇叭时这道声音就开始在她的脑袋里预演,这会让她紧绷的头皮放松下来,踩住油门的手指会慢慢变长,她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也能用小拇指自如操控刹车与油门,大多数车子的油门与刹车并不会摆放在同一位置,但距酌开的这辆车有所不同,这辆车是她刚买来的二手车,但车主给她消息说自己根本没开过几次,因为这辆车的第一任车主没考得驾照,对方说自己在参加考试前买了这辆车,但考试的结果让对方不得不把这辆车转手卖掉。马桶圈找到距酌,跟她商量两人什么时候结婚,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马桶圈一直用眼睛看衣柜上的篮子,那个篮子看起来是用来装衣服的,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那是谁买来又是谁放在那儿的,里面装着的衣服恐怕很久没被洗过,他不知道那些衣服是否还能穿,马桶圈用下巴朝那个方向摆动几下,示意距酌去看那个衣柜上的篮子,距酌盯着衣柜的把手,看到了在把手上爬行的一只飞蛾,她看向马桶圈:“你养的?”马桶圈没回答她,可能是因为他正在对比记忆的清单来搜索自己的衣柜里少了几件衣服。距酌知道有许多人喜欢把飞蛾当作宠物,它们的寿命较长,一般要三到六年才会死亡,飞蛾能帮助主人探听周边消息,在手机被广泛使用之前,情报机构严重依赖飞蛾的飞行能力,直到今天依然有许多人坚信台灯随时会爆炸,他们的脸会在这一爆炸中被摧毁,露出里面焦黑的白色,许多人因此把台灯丢进小区的垃圾桶,或者把他们转让给其他人,他们对台灯的惧怕不能压倒砍价者激出的愤怒,几个常在学校活动的买家希望能免费得到台灯的使用权,他们保证会让这些台灯挥最大的作用,他们会用刚学来的知识拆除台灯里的炸弹。有一次去扔台灯时,距酌在垃圾桶旁边看见了枕头,当时他们还是纯粹的陌生人,并且用隐秘的骄傲来赞赏血脉上的虚伪优势,枕头看了一眼距酌手上即将炸开的美甲,随后对她说他和她用的是同一款手机,这意味着他们间的交流会变得更方便,甚至可以直接在马路上互相送信息。那些把大脑上的伤口自然地展露在头骨外面的人在视野内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但距酌只会谨慎地把他们的这一表现视作诱骗凶手的借口。枕头把手机举到眼睛正前方,随后打开相机让路人查看,在枕头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喜欢咀嚼自己牙齿的人,他的鼻子仿佛拖拉机那样不断震动,但皮肤的颜色没有像枕头预料的那样转变形态。那位路人说自己确实看到了相机里的那个人,她对枕头说:“我看到你让我看的那个人了,不过我不认识他。”枕头知道这是一句临时思索出的谎言,是一句即兴编纂的史诗,那个站在对面的人是这位路人的老公,或者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是前夫,或者是前男友,或者是男闺蜜,但实际上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是枕头用来测试手机性能的简易工具,而他现在清楚地体会到了这把剪刀身体上的愤怒,一个激动的买家打开门钻进电梯去取自己的快递,还没等自己的脚走进家里就用剪刀剪开了快递,他的手在抖,但他不接受这个从未生的疏忽,于是那把剪刀准确无误地剪开了他的指甲,还有指甲下埋着的一粒石榴树的种子。那个路人在相机里看见了那个愤怒的人,不过只要她一眨眼相机里的人立刻就会消失不见,她再次眨了几下眼,相机里的人没有遵循她的意愿回来。枕头对她说这是台新售的手机,而她根本不信,她走后,那个愤怒的人依然跟在枕头身后,不过枕头没有搭理他,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说话对方就会扑上来缠住他,而他不想在马路上和一名愤怒的陌生人打架。他看着对方的脸,厌烦地站在原地,连多走一步的心情都没有,只想坐在地上等对方离开,枕头能闻到怒火里的气味,如果说那是臭味显然不能取悦出气味的人,因此他更愿意说那闻起来像是打呼噜的声音。枕头整晚都趴在手机前面倾听手机里主播的鼾声,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睡着的,也知道这是个老旧的桥段,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看谁,这些单调且刻意的鼾声能让他在晚上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枕头会从这些声音里随机获取一项行走特质,依靠这些特质,他会在猎人手上逃脱,不引起他们的愤怒,也不会让他们跟在自己的屁股后头。枕头说不出来自己见过的最固执的人是谁,最久的一次,一个受伤的可怜人追了他差不多一个星期,他们两个既不喝水也不吃饭,这是枕头主动提出的要求,他说:“这是对我们意志的考验。”接着,不管追他的人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总会像是一位绝对尊重剧本的导演那样接着往楼下倾倒垃圾,枕头说这是为了缓解他难熬的愧疚心理,不吃不喝只是最简单的惩罚,要是还有机会的话,他想向那些人的伴侣诚恳地道歉,然后在这些道歉里寻找新的机会。枕头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看似毫无成功率的机会,这就是他能忍住口渴的关键所在,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他骗到,起码今天这个就不是,他还在追赶枕头,一定要从他这里问出会让他痛苦的真相,而枕头也愿意给他一个真相,只要它能唤起更多人的情绪。枕头从裤兜里取出来一包纸巾,这可能是一包被他用过的纸巾,但从外表来看现在也还能用,他的鼠标现在挪动起来像是一座用口水打湿的枕巾组成的山,枕头祈祷手里的鼠标还能再转动几分钟,坚持到他打开网页并点进直播间,他把直播平台设成了主页,这件事可能不是他干的,尽管他是许多事的罪魁祸,并且乐意看到那些冤枉他的人夺走他早早放在柜子里的雨衣。枕头盯着对面的那个人,伸出手抚摸屏幕上的皱纹,他的手指是探测方形石头的河马头,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正在召唤他,枕头的指尖碰到了它们,是一只蚂蚁被埋在屏幕背后的尸体,他最近在屏幕附近似乎见到过那只蚂蚁的家属,它们聚集在一起,用枕头听不清的声音密谋把电脑屏幕撬开,用它们笨拙的口器。枕头在控制台里输入指令时脚掌总在不自然地抖动,如果他输入了正确的指令,他可以立即获取一堆蚂蚁尸体,如果他手抖按错了位置,射的导演会冲向他的眼窝,让一只长了翅膀的看门犬从他的眼睛里飞散出来,他的存档会马上消失,没有任何挽救的办法,哪怕他提前做了备份,枕头贴求助时,所有人都更相信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存档进行备份,无论他怎样解释都不能取得人们的信任。枕头没有气馁,反而继续用皮鞋踩死地上的蚂蚁,老鼠喜欢吃这些蚂蚁的尸体,不过一只老鼠无法摧毁蚂蚁的巢穴,反而有可能被一群蚂蚁活活拆散。失落在他洗澡时涌上他的心头,他很少一个人洗澡,这可能是困扰他的病因,但找出这个原因没能彻底清除枕头心中的惆怅,他试着观察自己胸口与肋骨上的愤怒,用视线清除黑紫色的纹路,而当他尝试这样做的时候,枕头感到仿佛有一把刚被吐出来的小锯子在割他的头,还好他感受不到疼痛,即使感受到了,他也咬紧舌头不让它从嘴里跳出去。

枕头盯着流动的毛细血管,手指悬在屏幕前来回移动,这些弹幕没能完全表达出他想要的故事,不过他不想亲自动手送它们,只要他不动手,他就能永远躲开在走廊上经过的戒除屏幕的眼,以及四处传播的通缉令,通缉令上的大部分人像都是虚构的,那些虚构出来的脸满足了许多人的审美需求,比如他们的双眼总是离鼻梁很远,或者额头上总是有很深的皱纹。枕头把眼睛前面的刘海拨到一边,没过几分钟它又转了回来,他在当理师的时候还能果断地剪断别人的头,现在却不忍心砍开他自己头上的裂痕,那是一批出厂时就早已编辑好了的虚线,只要顾客沿着这些线把头剪开就不用再开车前往理店。失去工作的枕头打算向夺走他工作的慈善家报复,但他的理智告诉他最好的方案是坐在家里呆,枕头苦苦思索了好几分钟,最终决定遵从这个最让他满意的方案,但他害怕这只是他为自己的懦弱量身打造的借口,他的煮鸡蛋吃起来和平时显得不太一样,鸡蛋外的蛋壳比往日更难剥,并且那些碎掉的蛋壳甚至划破了他的手指,枕头把变色的手指含在嘴里,觉得这样能让伤口好得更快一些,一个和他长得差不多,但剥鸡蛋更娴熟的人坐在了他对面,这个人伸出鼻子对准枕头的嘴巴,对那里面排出的气味进行严密的核对,枕头紧闭着嘴,用微弱的声音哀求自己的手机:“别出声音。”他的手机似乎遵从了他的指令,也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时他无意间按住了音量键,当时枕头应该正在梦里与售货员讨论该买哪部手机,就在他抖动的嘴唇马上要吐出梦话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背后躲藏着一只狡猾并且充满破坏欲的鹦鹉,于是枕头在夜间醒了过来,他努力睁开双眼,现双眼不听他的使唤,他转头摸向床边的手机,现那里什么也没有,那只鹦鹉已经带着它离开了房间,它们是坐飞机走的,机票钱由他的电子钱包支付,还好他没把存款放在那里面,每当周围有人举办葬礼时,取钱就变成了大问题,并且在那些日子里利率也会降低,除此之外,枕头总能看到手机上方来的消息,总有消息提醒枕头他可以安心地把钱存在消息背后而不用担心葬礼会延误进程,枕头从来没在时间上担心过,他能操控时间,枕头真正担心的是接连不断的轰炸机与尾气里的花瓣,那些掉落的花瓣意味着又一对情侣在节假日的时候被人拆散,他只把规定好了的节日当成真正的节日,也只有能经受住尾气污染的人才配成为另一个人的伴侣,飞机尾气会引胃癌,这也是人类的寿命通常比鸟类短暂的一个主要原因。枕头去年养的那只鹦鹉在死前把他喊到了鸟笼旁边,它一边用尾巴拨弄门栓上渔网般的黑色裂缝,一边语重心长地对枕头说:“自从下雪之后,你就没再喂过我。”枕头不敢出门,这样的天气里,只要他一出门就会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所以他无法给这只鸟买吃的。他用脸颊仔细地评估地面的坚硬程度,用断裂的膝盖判断摔伤后该涂抹哪种蜂蜜。开车出门会带来更多跟班,气球已经受够了他们展现出的忠诚,无论她走到哪里,跟班们总是埋着头顺着她的脚后跟往前走,这样的行走方式会在雪地里率先摔倒,紧随着他们的是另一群看不清路的人。她把鼠标朝任务栏上拖,鼠标仿佛被冻住一般行动迟缓,气球耐心地等着它,全神贯注地等待它的悔改,不敢让自己的焦躁与不耐烦打乱原有的礼物。她现自己的信任被丢入了雪人的围巾里,堆雪人的人把那条画有小人的白色围巾缠在了雪人脖子上,那条围巾缠得比工匠一开始设想的要紧,气球这么想,她看到那条围巾马上就会勒断雪人的脖子,不过她不打算帮忙,她不会堆雪人,她什么也不会,她什么也帮不了。

如果说钱茶愿意主动花钱买下这个骗钱的大石头,被赶出保护区的村民也许会把自己亲生孩子的真实姓名告诉她,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寻找真实姓名的视频账号,那里面的视频看起来和跳蚤长得不像。钱茶觉自己的大拇指已经结了冰,不管走到哪儿她都摆脱不了大拇指的纠缠,她把手掌朝窗户上的雪花晃了几下,和即将下刀的屠夫似的把自己的袖子挽到头附近。他的屏幕晃得非常厉害,受击反馈不断用自己的抖动来提醒他天气的变化,他很快注意到了手指的抖动,在此之前从未有类似的情况生在他身上,他几乎握不住指甲下的鼠标,只要他稍微用力,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指甲会在鼠标滚轮上裂开,然后随着一次卖力的滑动,鼠标会将自己棺材上的木板拖走。能从棺材里钻出来的生物在各地的传说里并不少见,她从前一直以为这只是基于想象堆叠出的积木堡垒,但现在她改变了看法,因为她自己也买了一套积木,现它们不像一开始她认为的那样容易拼装,随着时间流逝,钱茶很快在那些六岁以下的孩子身上现了她们间的差距,他们比她更有天赋,这让她感到了从同龄人身上难以提取出的养分。埋葬一枚指甲的最好方式还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每天都洗头,每天都把窗帘卷成滚筒,每天都用对待存货的态度对待垃圾桶里的垃圾,为的就是用最具活力的姿态来迎接一场葬礼,在那场葬礼上她不用被随礼困扰,也不用和亲戚朋友商量随礼的数额,钱茶能在葬礼上用被黏液包裹的猪蹄补充营养,就像马拉松选手做的那样,她考虑过要去跑马拉松,但很快就放弃了,原因是她的一枚指甲还安详地躺在鼠标内部没被取出来,走累的人可以用手指甲继续前进,但对她来说这不是个很好的备选方案,钱茶考虑过要把鼠标拆开,但她没在鼠标上找到能撬开的裂纹,裂纹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出现的,她想把鼠标打开,于是用它的额头亲吻了地板,它不会像常见的宠物那样出哀鸣,她的冲动顺利地毁掉了本可能安然无恙的下午,钱茶尽量去回忆起这股冲动的源头,好像这样做她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愤怒,独属于下午的疼痛向她逼近,钱茶捡起鼠标,有一只布满孔洞的手比她更快,那只手上的每个缺口都能用来给鼠标充电,而她想让鼠标自己选择它想要的充电口,她常常怀疑每个插座下面都藏着一把梳子,当她想要用梳子的牙齿咀嚼自己的头皮时,它们总能找到一张合适的假条,与答坐在桌子上,距酌拉住两根桌腿,像被打火机烧着的棉花人那样卖力地锯开桌子,誓要把它们并拢。卖力的驾驶也许不能填补技术上的缺陷,但浪费的精力带来的代价确实帮助了距酌和与答,他们两个都没带驾照,也许他们从来没去考过驾照,其实距酌去过驾校,他在驾校里待了一个多月,和里面的所有教练都在一起吃过饭,他知道一个叫篮球的教练不爱吃鱼肉,还知道一个叫羊改允的教练不会让任何人从他那里拿到驾照。距酌没在驾校里找到朋友,去学开车的第一天,他在驾校门口碰见了与答,当时的与答是一名公交司机,每天大概有十七到十八个小时的可支配时间,他每天早上九点时起床,他的同事负责帮他把公交车从车站里开出来,然后把人们运送回家里,车流量大的时候,与答的同事会把路面看成不断运动的传送带,刚买来的雪糕一掉在上面就化成了气泡,他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不可能再找到一个比他更能保守秘密的人,当然也包括与答,有一回吃饭时,喝多了的他把自己对打火机的恐惧胡乱说了出来,与答仿佛一个掌握新角色使用方法的爆竹一般开始到处宣扬这件属于他的丑事。在他小时候,大概是上小学的时候,他急着从家里出来去上学,但公交车迟迟没来,他的父母在一小时前就去上班了,他们早早把他喊了起来,然后他又躺了下去,他们再次把他拽起来,他再次躺下去,当他躺下去第五次的时候,他觉周围的世界变得比被橘子皮击中的网吧还要安静,当时他正对着屏幕呆,他没交上网费,此刻等待他的只有一片黑暗,这片黑暗冲破屏幕的阻碍,在他的耳朵上方盘旋,随之而来的是破碎的音箱与出尖啸的电竞椅,一张被撕烂的鼠标垫飞到了他的脸上,还连着充电线的手机绕过他的脖子冲向洗手池用来泄水的堤坝,麦克风里还在吟唱咒语的歌手一头扎进了漆黑的纸巾盒里,他险些被充电线勒死,更大规模的爆炸将他掀翻在地,将他从窒息的风险里救了出来,如果每一次风险交易时都有人赶来救他,他会对每一场爆炸都五体投地。刚才那部手机从他脖子上滑过时屏幕是亮着的,那里面活动的影像让他想到了一只河马,也许那里面确实有一只河马,他想把手机捡回来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这只河马救了他,但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犹豫,他必须选择做一个忘恩负义的求生者,在他离开网吧活下来后,他每天都会去附近的动物园里投喂河马,不过那里面的饲养员可能不会同意,如果他把眼前的这场爆炸记录下来,也许他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唤醒饲养员的同情心,视频也许是比较有说服力的证据,但饲养员可能会怀疑视频是用aI做的,所以他没必要浪费生命拍一段视频。

他希望自己对时间的节约救了他一命,但实际上并没有,他刚一出门,挤在厕所门外的人群就如同刚出笼的蝮蛇般窜了进来,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面的人踩到了一块黄金,那是上一批人留下的,他刚一进来就看到了它,因此谨慎且小心地躲了过去,但这个粗心的人显然没有现自己脚下的陷阱。也许留下它的人提前察觉到了爆炸出的信号,就和一条狗会在下雨前回到家里提醒主人把衣服收起来一样。他意识到自己比其他人更了解这片安全但稍显陌生的领域,因此他不自觉地抱起了他的胳膊,像刚从擂台上得胜归来的格斗冠军那样骄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群,准备用高贵的下巴来回应他们即将从齿缝间逃逸出来的求救。不过实际上没有人理他,没有人向他搭话,没有人为他烟,没有人向他呈递卫生纸,更没有人抚摸他的头,他就像一名被废黜的班主任或一个频繁出入理店的秃子那样手足无措,还好他很快就适应了手脚上的不协调,并且用卫生间里的冲水声缓解了自己的尴尬,他善于用声音缓解身体内部的尴尬,从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这能帮助他搅乱其他人的对话,让他回到自己精神中的安全屋里,有时安全屋里也会刷怪,这是他最痛恨的一类恐怖游戏,他希望这些怪物能出现在制作组的家里,如果是独立恐怖游戏那么这些怪物就能省下更多串门的精力,如果它们的血条下面有精力条的话,虽然它们常常没有血条。他认为自己能凭借公交车的一次冲撞清除掉一部分怪物,他对于道路情况的判断可能是错误的,这种错误在过去的日子里循环出现,假如他这次活了下来,他应该会顽强地维持这一壮阔的传统,遇见过马路的行人时绝不按喇叭,他的车上其实也没有喇叭,一天早上他忐忑不安地推开车门时,失踪的喇叭印证了他过于大胆的猜想,昨天的一名顾客威胁他说要吃掉他的公交车,当时的他以为这只是千百次狠话中最浮夸的一个变种,是杂交出来的最新产物,与答向他借打火机,他拒绝了这个冒失的请求,与答后来找机会请他去吃饭,他再次拒绝了同事的邀请,他要成为方向盘前最尽职的一位同事,每个乘客与司机都会为与他结识而高兴得上蹿下跳,他会成为他们口袋里的应援棒,或者是一袋一粘到舌头就开始燃烧的跳跳糖,他的舌头着了火,公交车上的许多乘客都带着水和饮料,而他必须忍住对水源的渴求,这是职业素养给他带来的崭新意志。“有人抽烟。”一个挤在厕所里的人突然大声说,可能他说得不算很大声,但大家都挤在一起等待救援,每一句话都变得比半夜时分的烟花还要显眼。“我没抽。”一个声音作出回答,他觉得对方在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

到最后,没人找出来到底是谁扔下了一枚烟头,把厕所的地板烧出了一个淡灰色的窟窿。事实上根本没人会去仔细查找,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可靠的命令,想活命的乘客必须听从他的安排,不然他就绝不踩下刹车,没人在乎烟雾能在厕所里如何生存,还好他从来不和打火机打交道,他旁边的人试图偷走他的火焰,而他现在动不了,只要他稍微挪动脚步,或者让移动的念头出现在烟雾里,站在他后面的人就会立刻向他出警告,要么用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然后摇晃他的后脑勺,要么用鞋尖踩住他的鞋跟,只要他一动自己的鞋就会掉下来,然后被站在厕所里的人像传球那样踢向远方,一片他还没探测过的未知区域,也许至今还没有人类到过那里。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他的鞋有可能被踢进厕所独有的陷坑里,这些坑洞没有他们看上去那么凶险,对他来说打火机是更具威胁的害虫,在避开那只用于偷窃的手的时候,他察觉到兜里的打火机已经启动,他的衣服经受着偷盗之火的加工,即将成为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上面没有刷酱料,因为没人来这家烧烤店吃饭,他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境地里,没人知道他的衣服着了火,而他也不敢大声说出这一事实,因为他的鞋还被人踩着,因为他的嗓子有些干,而厕所里的大部分水都不能喝,即使能喝,它们也不太好喝,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他想要离开这间厕所,进而离开这家网吧,他觉得外面的危险经过如此长时间的冷落已被解除,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与生命来充当大家的先锋,但有几个人不愿意让他出去,他们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贸然把门打开,外面的烟雾可能会像撞见违规公交车的公交车站一样猛地钻进来,那时候他们谁都不能出去,那个属于厕所的时刻还没到来。与答把打火机从同事那里收了回来,他害怕有一天放在他那里的打火机会突然燃烧,把放在家里的衣服或床单点着,随后一把大火会烧净他用几十年岁月积攒下来的家具。他和距酌考驾照的时候在门外等了很久,负责接待他们的教练说驾校里最近没有新的教练,他们可能要等上几周,如果他们厌烦了长久的等待,那么下次过来时最好能提前预约,驾校不止能通过电话预约,还能通过其他更便捷的方式,距酌的耳鸣变得比之前更加严重,他没搞懂是哪些因素影响了它,而且他现自己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操纵手机对他来说都变成了一场考验,那看起来比考驾照还要难。距酌伸出一根手指,也许是食指,他试着用指关节堵住耳朵,他的手指被冻得青,当他把手指搁在耳朵上的时候,他觉自己的耳朵比手指更冰冷,它摸起来像是凉拌猪耳朵,有的厨师会把他看成一头在街上行走的猪,随后径直走过来邀请他去店里坐坐,浑身凉的他希望自己身上能有一盒火柴或一盒打火机,但他只在衣兜里摸到了一盒口香糖,一般用在打火机后面。如果他考了驾照,在这么冷的天出来时就可以坐在车里,他可以一个人坐在车里,也可以让许多人进来,他坐在方向盘前面呆,后面的车主不断按响喇叭,希望能把他从马路上赶走,或者让他换个地方影响交通。行驶过程中距酌也可能走神,好在他的驾驶习惯还没给他带来显着的危害,他也还没从文件柜里搜出那张假条。距酌觉得自己撞到了一条狗,他察觉到车身在经过斑马线时震动了一下,下一次震动是在井盖周围,大概十分钟以后,那时候他才能完全体会到车子的异动,现在他陷入了莫名的紧张中,就像半夜睡觉时突然醒来,看到自己脑袋上方还有另一个脑袋,眼睛对面还有另一双眼睛,距酌看出那并不是气球,他希望夜里的意外能以相似的方式生在自己的车轮上,一次意外应该如约到来,把他从肇事的阴影里踢出来,踢进远方那个没彻底盖住的井盖,虽说它没有乖巧地趴在地面上的裂口处,但留出的缝隙不至于让任何人都能掉进去,就连那些缝隙本身也可能是他用来给自己开脱而设想出来的路障,他有时候会把车撞在路障上,弹出的安全气囊随即让他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中,距酌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没有昏迷,他只是暂时失去了对四肢的掌控,也许他对它们的掌控还在,只是变得有些微弱,他还没有适应新的方向盘。之前距酌的表弟偷偷钻到他的车上,试图带着他的车离开,不过距酌最后阻止了方向盘的逃逸,他现这件事时,他的表弟正不断旋转方向盘,试图像拆卸螺帽那样把它从车上拆下来,他严肃的表情仿若面对一块操场大小的肿瘤的医生,可能他手上的动作没有那么精准。过去有一名医生说距酌的表弟嗓子里有肿瘤,想要把它取出来就要把喉咙暂时打开。距酌觉得自己的驾驶技术有所提升,他害怕有人追上他,所以开得越来越快,仿佛真的有人跟在他后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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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改动剧情不无脑戾气轻。慢热爽文。有情有义许大茂!有点花心,有点花心,有点花心风流成性的许大毛在一次外出之时意外出了事故,居然来到了四合院的剧情之中,成为了剧中反派许大茂。不理会众禽的蝇营狗苟。自己过自己的潇洒生活。...

小楼听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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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公子赵小楼不慎卷入武林纠纷,竟被神冥教宗主风听雨当成兔子给掳了回去?!赵小楼不由自主地被那天人之姿吸引,神冥教宗主风听雨天性冷淡寡情,不解世事,却莫名地对那弱质少年纯善的笑容上心,然而教里遭逢危机,他不得不将赵小楼送回,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产生「异状」尘封冰冷一生的心,因那执著无悔的陪伴而温暖。...

周敏周可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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