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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睁开了眼,勉强搓热手,捂住他的双手,传递的温暖聊胜于无。
下一秒,江鹿毫无征兆在床上睁开眼睛,下意识观察四周。
微弱的壁灯光线映在白墙上,这里是林煊的房间。
空调兢兢业业制冷,温度不算低,但江鹿手指冰冷,仿佛在那个山洞,风雪刮过凌冽的风声也似乎还残留在耳边。
“怎么醒了。”林煊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江鹿循声看过去,看见林煊侧身面对他,黑润眼眸半隐半现,沉静凝着他,能看出几分温柔。
“做了个梦。”
江鹿有一瞬间恍惚,林煊这个姿势让他以为还在那个山洞,但他很快回过神:“你还没睡吗?”
他终于后知后觉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他记得十七岁那年,他和同学相约去爬雪山,却由于他们的疏忽,他被单独遗忘在雪山,独立度过了一周才等到救援,却选择性遗忘了那一周生的事。
所以当林煊告诉他,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座雪山时,他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甚至在这时他都没意识到他的记忆不对。
但离开那个公园后当晚,他却做了这个梦,真实到他似乎的确亲身经历过一般,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猛地惊觉缺失了一段记忆。
而在此之前,无人提及这件事,他就顺理成章般认为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
梦里山洞太黑,他没看到少年的脸,但潜意识里记得那个少年告诉过他名字,好像就叫……林煊。
遗憾的是,就算意识到记忆有缺陷,他还是想不起来其他细节。
“马上就睡了。”林煊握住他的指尖,暖热体温驱散残留的冰冷,垂眸关切,“怎么这么冷?”
“嗯。”江鹿往他怀里钻,和他拥抱在一起,感受着林煊体温驱散他体内的寒意,闭着眼想了想说,“梦到我在山洞,外面风雪很大,山洞好冷。”
“有个人一直像你这样抱着我,但我还是觉得好冷,冷得我都以为快死掉了。”他问林煊,“你觉得这是梦,还是被我遗忘的记忆?”
林煊轻拍他的背:“小鹿同学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江鹿坦率道,埋在他身前深吸了口气,闷声闷气说,吐息喷薄在胸肌上,胡乱蹭了两下,头蹭得凌乱,“我觉得好奇怪。我记得那年是2oo6年,我17岁,你那个时候才几岁?那个人是你的话,我难道已经穿越过一次了吗?”
他们实际上的年龄相差很大,但中间十七年对他来说完全空白,时间在他身上停滞,无论从身体还是心智来说他现在都只有十八岁,没有任何年龄压力,林煊却和他不一样,对他而言,这十七年是实打实的,2oo6年对方早就已经出生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林煊,那只有穿越一种解释。
穿越有这么容易的吗?
江鹿觉得很奇怪。
“十六。”林煊低头看他,滚热掌心压在他的后颈顺毛,“那年我十六。”
江鹿在他怀中仰头,眼睛睁得圆溜溜。
“想起来会头疼吗?”林煊轻吻他的眼角。
江鹿没感觉,摇了下头,又意识到林煊不一定看得到,于是说:“不疼。”
“不记得也没关系,”林煊说,语气无法听出情绪,“不用勉强自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但是,”江鹿越来越了解林煊,“如果我真的想不起来,你会很失望吧,林煊。”
林煊停顿了半秒才回答:“没关系。”
江鹿撇撇嘴,戳了下他的胸肌:“睡觉了。”
说睡觉,他却没离开林煊的怀抱,额头抵着他的脖颈,睡相很安心。
林煊翻了个身让他趴身上,他自觉将腿放上去,带起一阵细碎悦耳的叮铃声。林煊阖着眼,有一搭没一搭拍着他的背,面部线条却突兀蒙上一层冷晦。
和江鹿不同,在雪山的那段记忆,包括后来生的所有事,全都已经深深镌刻在他心间。
除了他,无人知道他们在食物吃完后如何活下来的,也无人得知当他得到救援,从昏迷中苏醒后得知江鹿早已失踪的心情。
那个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江鹿没得到救援,要求救援队折回雪山救人,救援队却否认那座雪山上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一致认为是他濒死尝试自救产生的幻觉。
所有人都在否认他的存在,所有人都在强调是他的幻觉,包括他的父亲和他的新婚妻子,医生一遍遍给他洗脑,要求他承认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林少爷,一个早已失踪十几年的人不可能会出现在山上救您。”
“恕我直言,林少爷。如果您坚持这个说法的话,我无法排除您有遗传您母亲精神病史的倾向。董老先生不希望您失去林家的继承权。”
“林少……”
老态龙钟的董老先生坐在病床前,一言不,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依旧不失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他,不像在看小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而是像在忖度一件商品的价值,一如当年拆散小女儿和她的爱人,强势处理掉她腹中胎儿,将她送来林家联姻的模样。
……
所有人步步紧逼,直到他捡到被江年为了给养兄出气扔掉的日记本,看见江鹿被救下山后失去记忆的那篇日记,再不提起这件事,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江鹿的日记本在他手上。
混乱不堪的回忆结束,耳边传来江鹿的小呼噜,像只可爱小猫,林煊面容略微柔和下来,摒弃所有思绪,和他头挨着头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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