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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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眠也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他放下了画，用四枚小小的雀状镇纸，将这幅画晾在院中，散坐在廊下，翻那一摞画。

  临近出，他现在也没什么其他事要做，每日就陪陪6翡之，随手涂抹些画，并不多认真，只打时间罢了。

  翻到最后一张，却与前几张风格迥异。

  高大的城墙，四周没有细画，只被涂上了浓浓的墨色，颇有些张牙舞爪的狰狞之意。唯有远处拉弓的红衣青年，是这幅唯一的亮色。在他身后，有隐约的赤色朱鸟，展翅欲飞。

  不再是幼时憨态可掬的模样，而是强大夺目，张扬热烈。

  谢眠回想着那一刻的动人心魄，微微笑起来。

  沉寂数年，谢眠几乎以为已经离去的系统，突然在此刻冒出头来：【你不打算带6翡之去吗？】

  如果打算带去，这些天就该好好准备行囊，画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谢眠并不惊讶它的出现，抬手将那张画卷好，收入怀中：【带他去干嘛？给魔主加餐，烤小鸟吗？】

  系统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道：【你该带着他去。只有他才能杀掉魔主。】

  谢眠失笑：【你至今还相信所谓的剧情吗？】

  明明吃过一次亏，系统却很肯定：【就算其他的剧情都不准，这一个一定准的！因为这是最后的结局。】

  6翡之会杀了魔主，重登神位。

  谢眠原本也有些疑惑想问，系统冒出头来，倒是刚刚好：【翡之的身世是不是有点问题？】

  云祈安在离开朝凤之前，将云家有关盲师的隐秘，都一一告知。而谢眠随后清算云家，也从一些记载和审讯中，隐约得知了云家针对6翡之的缘由。

  比如说，神君转世。

  系统却避而不谈：【这跟我们没关系。】

  谢眠点点头，也没再缠问，而是：【如果只要是6翡之去，就能杀了魔主，还折腾这些做什么呢？天道为什么不干脆让他诞生于万鬼窟，魔主身边呢？你觉得就算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他也能杀了魔主吗？】

  系统没有吭声。

  【不能，对吧？】谢眠靠在柱上，随手摘下一条柳枝，【所以，哪怕你说的是真的，云家算到的是真的，6翡之最后会杀了魔主，那也只能叫结果，不能叫命运。】

  结果是由很多过程铺就的，谁也不知道，究竟要走过多少步，才能顺利地到达最后那一格。

  万一就是得他们先削弱魔主，6翡之才能刚好杀了魔主呢？

  所以谢眠不会抱着“反正6翡之最后会成功”这种可笑的侥幸心理，就安安心心躲在家里，等着6翡之什么时候能大神威。

  云遮影没什么打斗的本事，倒是很擅长搅乱对方心绪。他当日说完那些挑拨的话，有好一阵子，周围面对谢眠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

  倒不是说怀疑戒备谢眠，而是担心谢眠多想。

  6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对抓云遮影这件事很上心。

  谢眠也希望早早抓到杀死这个人，但他对云遮影的话，真不怎么在意。

  他和6翡之的想法是一样的。

  所谓的命运，其实就是你怎么选。如果你心里很确定自己要怎么做，绝不动摇。那旁人所说的“命运”应不应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

  另一边。

  6岚刚醒没多久，正晕头转向地靠在床边的大迎枕上，她生的两个讨债鬼便找上门了。

  6莺进了屋子，把广袖中藏着的小雀丢在被褥上：“娘，我和6大宝来看你。”

  6翡之如今傻乎乎的，又没有自保之力。谢眠为了保护他，一直对外宣称失踪。好在6翡之幼年时的模样，也确实跟丹雀成体有很大的差异，一般谁也联想不到一起。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6翡之的自由活动范围就限制在谢眠住处附近。若想去其他地方，要么是谢眠带他，要么是6莺带他。

  6岚完全没有一个做母亲的自觉，见6翡之被6莺倒的摇头晃脑，哈哈笑了两声，还坏心地戳了戳。

  6翡之懒得理她们，有些忧郁地落在一旁的架子上。

  6岚问儿子：“干嘛没精打采的？”

  6翡之垂着头，“啾啾”叫了两声。

  他现了，他的道侣，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骗子。嘴上答应地好好的，其实根本没打算带他一起去。因为他昨天突然兴起，去检查他们的行李，现谢眠把他的那部分，都偷偷拿出来了。

  6莺抿抿嘴，没说话。

  倒是6岚，懒洋洋道：“想去就去啊。他不带你，你不能偷着去吗？”

  6翡之又“啾啾”了两声。

  谢眠身上有他的尾羽，他若偷偷跟在谢眠附近，谢眠能立刻感觉到。

  6岚想了想：“这个也简单……”

  6莺忍不住打断了6岚，颤声道：“娘，6大宝现在才两三岁。”

  “这件事是阿眠做错了。翡之只有两三岁，所以他的决定就不重要了吗？”6岚收起来笑容，认真道，“如果他现在不是两三岁，而是二三十岁，你觉得他的选择会改变吗？”

  6莺着急：“这怎么能一样呢？”

  如果6翡之现在是二三十，别说他要陪谢眠一起去，就算他打算立刻自己去单挑魔主，6莺也不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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