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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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循还是第一次看程柠素颜的样子，失去了彩妆中的各种颜色点缀，清秀的眉目间平添里一些无辜感。

  程柠没想到李循上来这么快，本想着提前打开门等他，却没想到一开门他就出现在了眼前。

  如果说分手那天，程柠的泪腺开关是被电话里程桉拿起钥匙的声音触动，那么此刻，这个按钮就是被李循突现在门口的身影摁下。

  眼眶迅聚集起了水汽，嘴角的弧度向下弯起，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

  李循看着从她眼里源源不断滚落下来的大滴泪珠，没有出声，也没有问她怎么了，大腿跨步迈入了房间，伸出一只手揽过了她的肩膀将她轻拥入怀里，右手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身高、身材差让程柠几乎整个人都没入了李循的怀内。

  程柠还没擦干的头，被李循压在揽着她肩头的手臂下，另一只手在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捋平，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

  额头贴在李循的肩上，在眼泪喷涌而出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放开声来嚎啕大哭。

  实际并没有，此刻她也只是默默地靠着流泪，双手抓着李循两侧的衣角，T恤的衣领被拽着往下，衣角皱成了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柠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像是要流干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平静了下来，李循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拉开了一点他们的距离。

  黑灰色衣服上，头滴落的点点水印已经干得差不多，左肩却又冒出了一摊更为明显的水迹。

  抬手在程柠的头顶揉了揉，李循牵起她的手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我先帮你把头吹干？这样一直湿着可能会感冒。”

  程柠由他拉着。

  头其实已经没在滴水了，但李循还是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按压着她的头把水分吸干，又用手掌测了一下温度和风力，才把风筒对准程柠的头上。

  手指在她乌黑浓密的间穿梭，偶尔变换角度轻按在她的头皮上，让根的头干得更快。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程柠看着李循熟练的手法，顾不上自己哭得泛红微肿的双眼，忍不住开口调侃。

  “没少帮前女友吹头吧？”

  李循勾了勾嘴角，将视线重落回到她的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在李循的视频账号里，一直有一个羞于示人的私密收藏夹，收藏了这些年来，所有页推荐给他的，关于如何与女生女朋友相处的技巧。

  从他看程柠的第一个视频开始，就留意到了她有一头可以拍洗水广告的绸缎般的头，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有微微亮、闪光的感觉。

  把收藏夹按收藏时间排序，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如何帮女朋友吹头。

  也许是看程柠视频的次数多了，大数据将他从清一色的男博主、男性建筑设计师、工业冷淡风建筑介绍中摘了出来，在他的视频流里，也居然开始有了女性出现。

  在看到那个教吹头的视频时，李循的手指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开来——

  “如果女朋友的头还在滴水，男生尽量拿毛巾用按压的方式吸干多余的水分，千万不要拿起毛巾就盖在女朋友的头上撸，那样头会变得很毛躁好吗。”

  “如果女朋友的头因为烫染导致质不太好，最好在吹之前挤一点护精油抹在尾处，记得不要抹在头皮的地方，否则今天的头就白洗了。”

  “吹头最重要的就是头皮，先用手指或者大齿的按摩梳，把头梳开、梳顺。”

  “吹之前最好先在自己的手掌心那里试一下温度和风力，千万别给我开到最热最大风，然后直接怼到女生的头皮那里开始吹，烫好吗。”

  “用冷风吹对头是最好的，但如果天气比较冷，可以调到中间的暖风档位去吹。”

  “吹头皮位置的时候，手指穿过头，轻轻将根挑起……”

  李循看得很认真，甚至反复看了好几次，尽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可以用上，还是点上了收藏。

  头吹干，李循又摸了摸程柠肩膀上的被湿濡湿的睡衣，“凉吗？要不要也吹吹？或者去换套衣服？”

  程柠摇了摇头，抓过李循手里的风筒重归位，抬头望向李循的眼睛，她在瞳孔的最中心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在了一起，程柠觉得李循那双深色的眼眸此刻如同一个旋涡，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被吸进去。

  赶在自己要招架不住之前，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

  李循抬手，帮程柠把耳边的碎挽到耳后，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借你来转移一些注意力。”

  “不介意。”

  “你不问我转移什么注意力？”

  “转移什么注意力？”

  其实，无论答案是什么，对李循来说都不重要，但他还是按她说的，又问了一遍。

  “很多，失恋、被甩、上热搜、被不认识的网友骂……”

  他们在球场上的那个视频，下午程柠走后，有同事转到了李循的微信上。

  李循再次重复，“不介意。”

  “为什么不介意？”

  “为什么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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