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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距离这里并不远,可她连自己家门都很少出,又何曾来过这里。
夜风习习,明溪披着披风也不觉得冷,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商铺门口那些漂亮的灯笼,映着亭台楼,散着暖色的光,为一切镀上一层暖意。即便是这个时候,路上也许多人,路边的混沌摊坐着人,锅里冒着丝丝热气,风里送来香味。
天子脚下,果然夜里也是如此热闹好看。明溪不曾晚上出过门,一时看什么都鲜。
沈玦目视前方,余光却瞥见明溪带着笑的脸,和偶尔路过的人对停留在明溪身上的目光。他心里一阵躁意,只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旁人看了,于是伸出手,一把扯起明溪的兜帽,给她盖上。
兜帽太大,瞬间遮了眼睛,明溪将兜帽往后拉了拉,这才露出眼睛,她有些疑惑道:“大人,怎么了?”
沈玦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翘起,夜色下,明溪也看不清楚,她只听到沈玦回她:“夜风太凉,兜帽带上,否则生病了又要在府里好好养着了。”
第9章独身
原来是怕自己着凉,明溪一想也是,到时候请大夫拿药,可不是都要银子吗。她没银子也没底气,病了都是给人添麻烦。
这么一想,她赶紧把兜帽戴好,披风也又拉紧了些,小声说道:“我会注意的。”
沈玦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才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多,明溪一开始还跟着,可是到底比不得沈玦身高腿长,没多久就被落在身后。人在街上,她也不好喊沈玦等她,只能尽力试图跟上。
好在沈玦还算警醒,没多久就觉明溪落在身后了。平日和他一起出去的都是宋宁,都是习武之人,脚力不在话下。他第一次带小姑娘出来,一时没考虑到。
身边人来人往,沈玦停下脚步,站着等明溪。
明溪见到他停下,忙一路小跑过去,走到沈玦身边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平日白皙的小脸也泛着红。
沈玦皱眉:“没说不等你,这样着急做什么。”
她膝盖上还青着,万一再摔了可怎么办。
明溪抬脸看他,气息紊乱回道:“怕耽误大人正事。”
沈玦怔了一下,才想到,在府里的时候他胡诌了一个理由诓骗明溪,明溪这是还记着呢。他心里更软了些,心里第一次涌上一种莫名的后悔,早知道便不骗她了。这丝感觉并不强烈,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他伸手,牵住明溪的手,在明溪惊愕的目光中淡然说道:“我牵着你。”
明溪的手也是小小的,软软的。
沈玦牵着她,脚步终于放慢了些。明溪走路没那么吃力,忍着抽回手的冲动,跟着沈玦往前走。
路上人多,只是沈玦气质太冷,面容又太俊,总能让人一眼看见。他不穿官服的时候,看着也是芝兰玉竹,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再加上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引得不少人侧目看他。
只是一看到他牵着的这个姑娘,便都歇了心思。披风的兜帽虽然挡住了明溪的半边脸,可是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白皙小巧,一看便知这是一对璧人。
京都繁华热闹,即便是这个时辰,也有不少铺子依然开着门,沈玦带明溪去的是京都里最大的书肆,都要进门了,他才松开了明溪的手。
明溪站在门口粗粗扫了一眼,这个书肆地方宽敞,里面点了灯笼,博古架上一册又一册的书,最吸引明溪的,是墙上的画。水墨晕开,山水之美跃然纸上。
全是好东西,可是这里却只有三两个客人。明溪忍不住小声问沈玦:“这里怎么没有客人呀。”
这样大的铺子,租子定然不便宜。没有人买,岂不是要赔大了。
沈玦面无表情地回她:“大抵是掌柜的不会做生意,你去替我挑些字画和书。”
他话音才落,书肆掌柜便快步过来了,沈玦的话他尽收耳底,却不敢辩驳。平日里书肆酉时便关门了,今日都察院有人过来传话,让晚些关门。
书肆里全是纸,极怕明火,晚上断然不开门做生意,防止走水。今日破例开门,书肆的常客并不知道此事,自是不会过来。
可是掌柜的不能说,这位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他陪着笑说道:“是我不会做生意。姑娘想看什么?店里什么都有,您随便看,随便挑。”
明溪看了眼沈玦,沈玦脸色依然淡淡的,看来是拿定主意要明溪替他挑了。
明溪也正想看看,于是跟着掌柜的去了里面。
沈玦就站在门口,把玩着手里的玉坠。眼睛却一直落在明溪身上。
“掌柜的,这幅画怎么卖呀。”明溪指着墙上一副山居图问他,画上寒梅尽放,一条小径延伸向远方,隐约可见山上小屋,意境极美。
“姑娘好眼力啊,这是前科探花郎的手,一幅画三千两银子。”掌柜的笑道:“是我特意求来镇店的,姑娘若要,原价让给你就是。”
当时一画难求,这也是他辗转得来的,他也不想卖,只是,他看了眼门口那位,心里叹气,有那位在,不卖也得卖。
“不不不。”明溪拒绝道:“我只是问问。”
三千两银子!这样多的钱,她做不了主。她好奇道:“那其他画呢?”
“其他画是其他书生寄卖的,”掌柜的解释道:“书生出身寒门,靠这个赚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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