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熟悉刘正茂脾性的人,如古大仲、郭明雄、秦柒乃至市里的杜副主任,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笑。他们见识过不止一次刘正茂在这种场合“狮子大开口”的功力,这小子胆大心细,脸皮“厚”,善于利用一切机会为本大队争取资源。从最初的江麓厂支援的物资,到后来办饲料厂、搞基建、筹备配套厂,哪次不是他上下其手,到处“化缘”?他们对刘正茂这套“先讲革命道理,再诉实际困难,最后伸手要支持”的套路,已经习以为常,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要得越多,往往意味着接下来能干的事越大。
然而,对于那些第一次与刘正茂打交道、来自省里各厅局的局长、处长们,以及市里某些部门的领导而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职务不过是个副大队长的基层干部,在省一号大佬和这么多高级干部面前,如此“大言不惭”地罗列困难、几乎是明目张胆地索要各种支持,未免有些“过分”甚至“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们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这小子嘴上马列主义、语录背得滚瓜烂熟,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怎么一到动真格、要干活的时候,就变成了“人、财、物全靠上级支援”?这算盘打得,隔着一百里都能听见响!真是人不可貌相,年纪轻轻,脸皮和胆子倒是不小。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安静。没有人接刘正茂的话茬,也没有人立刻驳斥或表态。大家都屏息凝神,目光在刘正茂和平化书记之间来回逡巡,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省一号会如何反应。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无论是赞同还是反对,都可能不合时宜。
等刘正茂“诉苦”完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与期盼停下话头,平化书记与坐在他身旁的省委副主任兼秘书长夫生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略带无奈又觉有趣的笑意。那意思仿佛是:看,这小子,还是那个“愣头青”的做派,一点没变,逮着机会就敢“薅羊毛”,而且专挑最大的“羊”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高岭县委办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向平化书记报告:“书记,各位领导,全县大队支书、大队长以上干部,以及县直机关、公社主要负责同志,都已经到齐,在大礼堂等候。会议是否可以开始了?”
这个报告适时地打破了会议室里略显凝滞的气氛。平化书记闻言,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说:“好!人都齐了就好。走,我们去大礼堂!有什么事,到大会上,当着全县干部的面,一起说!”
他一动,满屋子的人立刻都跟着站了起来。省、市、县的领导们簇拥着平化书记和夫生副主任,鱼贯走出小会议室,沿着走廊朝公社的大礼堂走去。人群移动,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和低语。
粮山公社主任古大仲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人群后面。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拽了一下刘正茂的衣袖。走在前面的郭明雄注意到这个动作,也默契地放缓了步子。三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落在队伍末尾的“密谈圈”。
古大仲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刘正茂耳边问:“小刘,透个底,你觉得……今天这事儿,有几分把握?能要到多少?”他脸上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作为直接上级,他既希望樟木大队能得到支持,也担心好处最后落不到公社头上。
刘正茂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似乎人畜无害、但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同样低声回答:“古主任,应该……不会太少。但具体多少,现在还真说不准。得看平化书记和上面的意思。”
他这话并非完全虚言。在离开北京前,王扬确实曾私下向他透露过一个绝密消息:老人家亲自过问了,中央财政会专门拨出一笔资金,用于支持樟木大队这个“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试点”。但具体数额是多少,拨付流程如何,尤其是经过省、市、县层层转手后,最终能有多少真金白银落到樟木大队的账上,都是未知数。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所以回来后,刘正茂对此事守口如瓶,对郭明雄等人都没提,就是怕期望越高,万一中间环节出问题,落差太大。但他有基本的判断:既然是老人家亲自过问的“试点”,无论如何,最后总得有一部分钱和物,是能实实在在看得到、用得上的。
古大仲听刘正茂这么说,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紧接着,他提出了自己的“小算盘”:“小刘,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上面拨下来的款子多,你……能不能也适当照顾照顾咱们公社?不瞒你说,公社现在也是寅吃卯粮,很多想干的事都干不了,快揭不开锅了。”他的语气带着商量,甚至有点恳求的意味。他知道,在刘正茂和省里即将建立的新关系格局中,他这个公社主任的位置,其实有点尴尬。
听到古大仲也想分一杯羹,刘正茂心里其实是不太乐意的。他费尽心思争取来的资源,是要集中力量办大事,推动樟木大队实现跨越式展的,岂能轻易被公社“截流”去填窟窿或干别的?但他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不悦,反而笑容更盛,打着哈哈道:“古主任,您这话说的。八字还没一撇呢,等真要到手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商量,看怎么统筹使用,才能对粮山公社的展最有利,行不行?”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留下了充分的余地。古大仲也知道现在不是深谈的时候,便点点头:“行,行!我就是先跟你通个气。今天主要还是把大会开好,把精神领会透。”
三人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大队伍。
公社的大礼堂里,此刻已经是黑压压坐满了人。高岭县所有生产大队的支书、大队长,各公社的领导班子,县直各部门的负责人,接到省一号要亲自出席会议的通知,没人敢有丝毫怠慢,全都提前赶到,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期待的情绪,低声的交头接耳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粮山公社的干部和樟木大队的郭明雄等人,被安排在了观众席第一排的醒目位置。而刘正茂,则被工作人员直接引着,走上了主席台,被安排在了主席台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就坐。这个安排,本身就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今天的会议,乃至未来的工作,这个年轻人,将占据一个非常特殊和重要的位置。坐在台上,看着台下数百双眼睛聚焦过来,刘正茂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精心准备的言稿在面前摊开,心如止水。
大会由省委副主任兼秘书长夫生同志主持。他走到讲台前,试了试麦克风,然后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宣布会议开始。
“同志们,请安静!”坐在主席台中央的秦柒率先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夫生副主任接着说道:“高岭县的广大革命干部、群众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个大会,主要是传达中央的重要精神,部署一项关乎我们江南省、尤其是高岭县未来展的重大任务!”
他环视会场,声音提高了几分:“最近几天,全国的报纸、广播,都在报道我们高岭县放了一个‘大卫星’!‘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综合展看樟木’!这是我们江南省的骄傲,更是高岭县全体干部群众的光荣!樟木大队,成为了全国都要学习的榜样!”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热烈的、自内心的掌声。许多来自其他公社、大队的干部,脸上带着羡慕、好奇,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神情。
“下面,”夫生副主任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坐在台边的刘正茂,“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樟木大队副大队长、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实践者和探索者——刘正茂同志!请他为大家作报告,详细介绍樟木大队新农村建设的由来、做法,以及未来的展规划!”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刘正茂站起身,向夫生副主任和台下的领导、同志们分别鞠了一躬,然后稳步走到讲台前。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然后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稿子上。
“尊敬的平化书记!尊敬的夫生副主任!尊敬的各位省、市、县领导!尊敬的高岭县全体革命干部和群众同志们!”他的开场白清晰、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种经过历练的沉稳。
“下面,我代表樟木大队支部和全体社员,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大队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方面的一些探索和想法……”
接下来,刘正茂用了大约七十分钟的时间,将樟木大队如何从1975年初萌生想法,到如何克服困难启动建设,如何将语录精神与实际工作相结合,取得了哪些阶段性成果,以及未来详细的、系统的展规划和宏伟蓝图,向台下数百名干部做了全面、详实、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的汇报。他的讲述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语言生动,尤其是对未来蓝图的描绘,充满感染力和说服力,让台下许多人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一个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样板正在自己眼前缓缓展开。
刘正茂的报告结束后,会场再次响起长时间的掌声。
接着,夫生副主任请平化书记作重要指示。
平化书记走到讲台中央,他没有拿讲稿,双手扶着讲台边缘,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会场顿时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同志们!”平化书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充满权威和力量。“刚才,刘正茂同志做了一个很好的报告。樟木大队的同志们,以语录和党的理论为指导,勇于探索,大胆实践,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他们的做法和精神,已经得到了顶层,特别是老人家的高度认可和赞扬!”
他略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被与会者消化,然后继续说道:“顶层认为,樟木大队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先行者,他们的探索具有重要的开创性意义!为了更全面、更深入地总结、推广樟木大队的经验,顶层决定,将樟木大队正式列为‘全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试点单位’!”
“试点”二字一出,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这意味着樟木大队的地位,从“典型”进一步升格为“国家试验田”,其意义和受重视程度,完全不同了。
平化书记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炸开:“为了支持好这个试点,在老人家的亲自关怀和过问下,央财决定,一次性拨付给樟木大队新农村建设试点专项资金——五十万元人民币!”
“五十万!”台下瞬间一片哗然!这个数字对于当时的一个生产大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许多大队支书眼睛都瞪圆了,呼吸变得粗重。
平化书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我在这里代表省委、省革委郑重宣布:中央拨付的这五十万专项资金,省里将一分不留,全额、及时拨付到樟木大队!而且,为了体现省委、省革委对试点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坚定支持,省里决定,在中央拨款的基础上,再追加配套资金——五十万元!”
又是一阵巨大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低呼。一百万了!
“同时,”平化书记看向坐在台上的市领导方向,“省城革委会也表态,追加支持资金二十万元!”
一百二十万!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掐自己的大腿,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县里嘛,”平化书记看向秦柒,“县里就不要求追加资金了。但是,秦柒同志,高岭县必须在人力、物力、在各项具体的协调支持上,给樟木大队开绿灯,要积极主动,要全力以赴!在座的各位省、市相关职能部门的领导同志,”他的目光扫过主席台上和省、市领导就坐的区域,“你们也要从各自的专业领域出,对樟木大队这个试点,给予全方位的、力所能力的帮扶和技术指导!这不是请求,这是任务!”
最后,平化书记的目光重新落回刚刚做完报告的刘正茂身上,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和郑重:“刘正茂同志!中央和省里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是对你们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我现在明确:上级拨付的所有试点建设资金,必须由你——刘正茂同志——亲自审批,才能使用!你要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都用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个伟大的事业上!在试点建设过程中,如果遇到哪个部门推诿扯皮、设置障碍、不配合,你可以直接来找我!省革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他停顿了一下,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为整个试点工作定下了基调:“省里对樟木大队,只有一个要求: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试点,必须成功!这里,没有‘失败’这个选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台下,以秦柒、郭明雄等人为,响起了雷鸣般的、异口同声的回答。这声音里,有激动,有震撼,更有一种被赋予历史使命的豪情与压力。
这次大会,实际上确立了未来几年樟木大队乃至高岭县工作的总基调和新格局:
先,樟木大队的新农村建设,从此不再是大队自的行为,甚至不再是县、市能完全主导的地方事务。它被省里直接“托举”,纳入了更高层级的视野和棋盘,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关注和资源倾斜。在这种力度的支持下,樟木大队想不“成功”,都难了。
其次,刘正茂的个人地位和权力,被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极大强化。他名义上仍是“副大队长”,但平化书记亲自赋予他试点资金的最终审批权。在基层,掌握了“钱袋子”,就等于掌握了最核心的权力。他成为了樟木大队实际上的“掌舵人”和“一支笔”,郭明雄的“让位”已成定局,只是时间和形式问题。
第三,平化书记那句“可以直接来找我”,无疑是为刘正茂和樟木大队撑起了一把巨大的“保护伞”,也为省、市、县各级职能部门敲响了警钟。这意味着,樟木大队试点工作,某种程度上成了“省一把手工程”。任何懂事的、或者想要“进步”的部门领导,都会掂量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在涉及樟木大队的事情上,只会开绿灯,不敢设路障。
大会结束后,省、市领导在秦柒等人的陪同下,乘车离去。秦柒特意将樟木大队的郭明雄、刘正茂等人,以及粮山公社的古大仲留下,由县革委做东,在公社食堂安排了一顿“工作餐”。
饭桌上,气氛与大会的严肃激昂不同,显得更加务实甚至微妙。秦柒亲自给刘正茂夹菜,言辞间充满了鼓励和期许,同时也带着一种平等的商榷意味。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樟木大队试点成功,是他秦柒主政高岭县最亮眼的政绩;如果出了问题,他当其冲。因此,未来的路具体怎么走,许多事情,恐怕不再是简单的上级指示下级,而需要更多地“听取”和“配合”刘正茂这个实际操盘手的想法和安排。刘正茂也深知这一点,他保持着应有的谦逊,但言谈间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统筹全局的自信和规划感。古大仲和郭明雄则更多地扮演着附议和支持的角色。一顿饭,吃得似乎平淡,却无声地完成了许多信息的交换和默契的达成。放下筷子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机遇也布满了考验的阶段,随着那一百二十万巨款和“尚方宝剑”的降临,正式拉开了大幕。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作品简介avisitedco1oreeooootextdenete无名小村,母子相依,欺凌羞侮。最终,一切结束在漫天杀戮中。我...
渣男矫正 妖怪养成作者偶然记得文案渣男许还愿以阅遍天下美女且不用负责为人生目标,不料报应从天降,某次和美女啪啪啪的时候从衣柜里钻出来个妖怪。从此许贱人开始和一个号称银魔的妖怪开始了斗智斗勇斗银斗荡的幸福生活内容标签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银色许还愿┃配角莎莉子林栋尼桑┃其它妖怪第一章...
优质精品图书推荐...
他,出身名门,事业成功,集财富地位于一身。她,出身单亲,刚出校门,艰难地寻觅工作。他和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云泥之别。可他却看上了她,用那样...
简介关于新秩序寂静的帝国坏消息缝合怪,好消息全在缝了。主角李宜泽的一生将见证人类的技术爆炸,乌托邦赛博朋克多元宇宙有一种情谊叫兄弟情深,有一种爱情是深情而不纠缠。前期纯在水,后期缝起来。希望能够在各位书评区留言,感谢各位的观看!...
一朝穿越,她成了人人看笑话的北静王妃,脑袋里还多了一个会说话的系统。暴躁易怒的丈夫,神秘莫测的君王,形容诡谲的他国太子,都成了她的攻略目标,安芷柔头都快大了,不着调的系统还让她做每个人的贤妻良母!老娘掀盘不干了!瞅了瞅去还是那个皇帝靠谱些,可谁承想一切都是那个人的一场游戏,一个执念真实与虚假只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