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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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门半开着，林惟故侧身，看到6心深深地深呼吸一口，然后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个很大的笑容了，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孩的傻笑那样，然后有几分雀跃地径直进了门：“哑姨。”

  林惟故愣了愣，拖着箱子跟上。

  院子左侧有一处用土砖圈起来的小棚子，泥塑的顶上面盖了厚厚的塑料皮。咯咯哒哒地传来鸡叫声。然后是乒乒乓乓的敲打声。

  还真是，原生态啊……林惟故往外围躲了躲，长腿加快，看到了背着他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对面人的6心。

  顺着6心的目光看去，前面是一个头花白，全都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的老太太，穿着蓝花布做的棉袄，正坐在小板凳上，把手边的木桩子放在前面的小台子上，一下一下，费力地劈成几瓣更细的木柴。

  林惟故愣了一愣，然后学着刚刚6心叫的那样出声叫了一声：“哑姨好。”

  对面的老太太兀自严肃地继续劈柴，看都不看他一眼。

  6心一面笑着伸手在哑姨眼前晃了晃，然后把林惟故指给她看：“哑姨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这话是对着林惟故说的，算是解释。

  林惟故不解地皱了皱眉：“那你刚刚进门还喊她？”

  “老习惯了，改不了。”

  林惟故愣了愣，看着两个人商量着推诿了一下，6心还是拿过了那把斧头，她细小的手指灵活地比划着，表情生动而夸张，像是一个在父母面前耍宝讨好的孩子，逗的那边哑姨也笑了，眼角处的皱纹更加明显，她抬头有些怯怯地但是欣慰的看了林惟故一眼，不住的点着头。

  林惟故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细碎的泪光。他有些不懂，也觉得奇异，问6心：“你还会手语？”

  6心在那头就着蹲着的姿势开始劈柴，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力气不够，总是劈歪了，看的林惟故的心跟着悬着：“哪是什么手语，就是打小一直就这么交流，约定俗成了。”

  6心又劈歪了一下，林惟故跟着背上都仿佛沁出汗来。他终究忍不了，脱下呢绒外套来，搭在拉杆箱扶手上，拿指尖戳了戳6心的肩头：“我来。”

  6心抬头，十分惊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几乎想让林惟故翻脸了。然后她声音里居然满是难以置信地：“你会？”

  林惟故俯视着她，这女人就这么瞧不上他？

  “大学和硕士时期我参加过很多次户外探索，总不至于劈个柴都劈到手。”

  6心很不服气地瘪了瘪嘴，居然还是乖顺地站了起来：“来，您请。我做不好，不给组织拖后腿，我去搞后勤好了吧？”

  难得……6心没有跟他对着干，非得事事都靠自己。林惟故后知后觉地现自己竟被她这俏皮的模样逗得弯了嘴角。

  林惟故坐在那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就将摞在墙根儿处的柴都劈好，还强迫症地顺着根根码好。

  进屋的时候，6心正在那头跪在炕沿儿上，一点一点的把那头的褥子抻平，拍拍打打的。床脚的那床绸缎的大红被子上绣着两只巨大的鸳鸯，有些泛旧，但算是这屋里顶的东西了。

  屋子里点着个小煤炉子，上面坐着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的铝制茶壶，正沸腾着咕噜，有个小口出绵长的尖叫声儿来。

  一根长长的腐旧的烟囱就这么一直连到房顶，伸出了屋外。屋里弥散不去的煤烟味儿诱得林惟故直想咳嗽，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去四川找6心时候，她的窘迫。赶忙就抬起拳头掩住。

  6心刚转身过来，看到地当中矗立着林惟故高大的身影的时候，吓了一跳，手撑着炕沿儿，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进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她一股脑地爬起来，走过来提起茶壶看了一眼，“再忍忍，烧完这波就灭了。哑姨怕咱冷，非给这屋烧个炉子。”

  林惟故放下手，闷声问了一句：“这不是有煤？”

  6心抬起头来看着他：“煤多贵？这地儿人都烧木柴，又不要钱。小地方的人都这么过活，能省点是点。”

  林惟故愣了愣，没再应声。

  哑姨在另一个屋里乐呵着给两个人张罗着午饭，6心几次进去都被撵出来。只好顺着哑姨的心意，带着林惟故环着这个小县城周边的小村子晃。

  那条据说让安溪县由此得名的小溪此刻水位很浅，并且结了冰，周围都是枯枝枯树，和着呼啸在耳边的冷风，平白有一点苍凉的意味。

  林惟故同6心一起站在河沿，就这么静默着，直到太阳照耀过来，略微有了一丝暖意。

  “6心。”

  “嗯？”6心没有睁开闭着的眼睛，但是应声表示自己在听。

  林惟故忽然就什么也问不出。他指了指那个山头，问：“那边是什么？”

  6心睁开了眼。顺着他的所指看过去，眼中因为感受到久违的凛冽和风而带来的柔和倏然不见，染上一层林惟故看不懂的神色。

  “没什么。”

  “不早了，回去吧。”

  林惟故看着6心走远的纤细背影，转头看那山头，只觉得太阳照过的地方，尽是苍白。

  路过那个狭小破旧的供销社的时候，6心特意拐进去买了几个全的盆儿，还买了一件样式很丑但很厚实的羽绒外套。

  柜台里胖的老板娘同她打招呼：“心心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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