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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昱抬眼又看了一眼蕭遠鋮,心裡哼了哼。
【你哼什麼?要我說,剛剛就應該放下筷子,有骨氣點咱們不吃了!】
裴璟昱待對上蕭遠鋮那雙風流迷人的眸子,很快收回視線,接著啃鵝翅,心裡回道:我哼他不好好吃飯,估計就背地裡盯著我愛吃什麼,變著法子想嘲笑我!
裴璟昱:再說我幹嘛和自己的胃過不去,骨氣能當飯吃嗎?我是那種有骨氣的人嗎?我現在為了活命不是還得聽你的。
【……】
不出意料,裴璟昱又吃撐了,丫鬟撤掉桌上的膳食,上了些點心和茶水,剛剛用膳的小插曲,裴璟昱自覺沒表現好,此刻有心想在蕭遠鋮這刷點好感,坐在椅子上,開始專心剝栗子,蕭恪寧見他沒離開的意思,陪著他一起坐著。
蕭遠鋮今日下午也無事,便由著他倆繼續待著,瞧著裴璟昱翹著抹了藥的食指堅持不懈地和栗殼鬥爭,「這是沒吃飽?」
裴璟昱不用抬頭,都知道他是同自己說話,回道:「吃飽了。」
那就是嘴饞了,手都那樣了還惦記著零嘴,可真是個小孩,蕭遠鋮:「喜歡吃,讓丫鬟給你剝些——」
裴璟昱將自己剝好的幾個栗子放到了蕭遠鋮面前,眼睛彎著,一臉乖巧:「我這是給王爺剝的,剛剛見王爺都沒怎麼用膳。」
蕭遠鋮視線落在碟子上那幾個剝得坑坑窪窪的栗子仁,簡直慘不忍睹,抬眼——
裴璟昱一臉殷切瞧著他。
蕭遠鋮實在委屈不了自己吃這幾個仿若被狗啃的栗仁,很是自然的語氣問道:「聽恪寧說,你是進城來尋親的?」
不知道話題怎麼轉到這上面了,裴璟昱就仿佛那開小差被老師突然提問瞬間坐直身子的學生,緊張應道:「嗯,是。」
蕭遠鋮手捏著杯壁,儘量讓自己的詢問不像審問犯人,「可有信物?親戚叫什麼?本王派人看看幫你找尋一番。」
裴璟昱上哪裡有什麼親戚,都是隨口編的,生怕真查起來就露餡了,趕緊搖頭擺手,「不用,不用麻煩王爺了,我那親戚都不在了,我本來也沒指望能找到,我來京城也是因為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如今四海為家,要不是遇到賊人,身上一點盤纏都沒有了,我也不好意思來府上打擾,給你們添麻煩。」
說完眼睛都紅了,嗚嗚,他不會是看出我在撒謊吧?
蕭恪寧:「二叔,阿昱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當時要不是侄子經過,還不知道會被歹人怎麼了。」
蕭遠鋮:「……」
裴璟昱狠狠心揪了一下大腿,瞬間飆淚,差點叫出聲,小可憐道:「我來這兩日,也確實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多謝府上的款待,我還是不打擾了吧。」
蕭恪寧聞言,當即拉住裴璟昱,急道:「二叔。」
蕭遠鋮:「?」
蕭遠鋮簡直莫名其妙:「本王還什麼都沒說,怎就成棒打鴛鴦的惹人嫌?」
蕭恪寧:「……二叔,沒,我沒這樣想。」
蕭遠鋮視線落在裴璟昱那張臉上,瞧著他杏眼濕潤,跟受了天大委屈,他不過就說了一句幫找人,還成他的不是了。
裴璟昱大氣都不敢出了,手指捏著外袍一側,無意識搓捻著。
蕭遠鋮見他嚇到了,心驀地軟了,「王府不至於養不起一號人,你要是願意住,想住到何時便住到何時。」
裴璟昱當然不想真的離開,他剛剛就是害怕露餡,一時緊張了,小聲道:「謝謝王爺。」
蕭遠鋮無奈:「行了,把臉擦一擦,不知道的以為本王欺負小孩。」
裴璟昱剛剛掐得狠了,感覺大腿疼的厲害,眼淚汪汪的,聞言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聽話地擦了擦臉。
蕭恪寧鬆了口氣:「那二叔,我和阿昱先退下了,不打擾您歇息了。」
蕭遠鋮:「嗯。」
-
出了院子。
蕭恪寧鬆開裴璟昱的胳膊,「阿昱,我二叔其實也是好心,想幫你找親人,他手下能人多,沒有想趕你走的意思,你就安心在府上住著就是。」
裴璟昱絞著帕子,把那絲帕扯得皺皺巴巴,他剛剛就是心虛,一時之間才反應大了些,此時聽到蕭恪寧這話,越想越覺得自己怕是得罪了蕭遠鋮,這可是位大佬,還想著抱大腿呢。
不行!他要不還是回去說點好話道個歉吧?
蕭恪寧不知道他心思,見他心情有些低落,提議道:「今日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轉轉?」
裴璟昱:「……好!」
那還是等回來再說道歉吧。
-
慶忠早就在門口等著,「少爺,裴公子,馬車已經備好了。」
裴璟昱笑著打招呼:「慶忠,有幾日沒見到你了。」
慶忠:「小的這幾日有些忙,聽說您病了,身子可好了些?」
裴璟昱還是很期待出門玩的,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已經好啦。」
說話間已經走到馬車旁,蕭恪寧撩開袍子率先上去,而後伸手,裴璟昱被他帶上了馬車。
蕭恪寧的馬車並無那日蕭遠鋮乘坐的馬車華貴招搖,很低調外面沒什麼掛飾,車內寬敞可容納六人,墊子不軟不硬,裴璟昱還是頭一次坐馬車,多少有些鮮感,慶忠在外面趕著馬,車子緩慢行駛著。
蕭恪寧覺得裴璟昱此刻就跟那七八歲要出去踏春的孩童差不多,眉眼帶笑,一會摸摸墊子,一會打開車窗瞧瞧外面,一刻都不閒著,絲毫不見剛剛垂頭喪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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