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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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將軍軍務重，西北連夜奏發急報，軍情緊急不敢耽誤云云。

可憐蠻蠻，思緒還停留在大婚當夜郎官騎上快馬跑路的震驚當中，全然沒把那些話聽進去。

過後她想了想，這可是大婚吶！漢人最重禮節，不說一句話就走了，這麼對待婚妻子，便算是禮節嗎？

再說，6象行要是有禮，和她敦倫完再去也是不遲，快馬加鞭趕到西北也要好幾日，著實不差那麼一炷香的時間。

好在肅州那邊的確是出了亂子，6家並未聯合起來騙她這個婦。

之所以說是亂子，是因為這根本不能算是戰事。

肅州之戰已經過去數年，6象行早在幾年前便將羌人揍得服服帖帖的了，6象行過去只是為了處理肅州戰俘的問題。

由於肅州牧看護不力，戰俘逃逸，在城中聚眾生亂，偌大城池裡，卻幾乎無人可以將其降服，肅州刺史無奈之下向6大將軍遞了一道私報。

肅州刺史做人很厚道，知曉大將軍正值婚之際，戎馬十載了，也該享受一番常人的小登科之樂，因此信上只提及，讓將軍身旁的輕車都尉左子騫代為處置。

不曾想這一封私報偏巧在6將軍大婚之日被送到了府上，大將軍閱信以後，居然親自來了。

那不是，好端端誤了人家的姻緣麼！

再說尾雲國公主不遠千里，不辭辛苦，來到大宣，就為了與大將軍完婚，獨守空房，甚是可憐，肅州牧額汗滾滾，唯恐見罪於陛下和太后，連忙又公開上書，說肅州無恙，無須大將軍親自出面。

6太后得聞此事之後怫然不悅，催促6象行即刻歸京，卻被大將軍以「胡羌未滅，有家難歸」為由，義正詞嚴地拒絕。

6太后深知弟弟為人，他十四歲提槍上陣，南征北討，戰功赫赫未嘗一敗，令敵軍聞風喪膽。從那以後，便一直羈旅外鄉，久難歸京。

現今四海已平，他卻蹉跎到這般年紀，尚無妻室，6太后聽聞尾雲國國主秋尼有一妹妹，年方十六，生得妍姿玉色，宛若春半桃花，心下有了計較。

尾雲國進犯邊境，被6象行破軍三萬，自此臣服於大宣，繳稅上供，其國主委命下吏，遣使來朝，唯恐不足報答大宣留情之恩，6太后念其誠意，為消弭仇怨，主張聯姻，化干戈為玉帛。

便有了後來蠻蠻嫁給6象行一事。

蠻蠻呢，說起6象行是又恨又怕，本來就不想嫁，何況還被他在大婚之夜丟在婚房裡不聞不問。

小苹一直也都是這般認為的，如今看到公主竟然來佛寺求子，看模樣還要和6將軍天長地久的架勢，小苹也傻了眼。

出佛堂之後，蠻蠻一直垂眸盯著腳底下的台階，拎著她至今不習慣的漢人長長的裙擺，一步步走得格外小心。

「公主……」

小苹是國主派來公主身邊的，目的就是遵照國主吩咐，讓6將軍討厭公主。

國主怕公主拿捏不好尺度，胡亂頂撞，將那6象行得罪得太狠了，畢竟這姓6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殺神，要是喚醒了他的殺機，誰都甭想活著回國。

蠻蠻聽到小苹的聲音，回眸，見她哭喪著臉，沒來由地一陣煩躁，擺擺手：「我什麼時候說我想留下來了？那個蠻漢這生無禮，成婚一年多不見鬼影，我巴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可您……」

小苹睜著大大的淚眼，懵懵懂懂地望著公主。

蠻蠻滿腦子想著三天前，6太后把自己留下，和她說的那些話。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6家人都是敲骨吸髓的政治家，蠻蠻聽出來了，6太后撮合她和6象行的態度是非常堅決的，並且6家的人丁不昌，希望蠻蠻能給6象行留下一兩子嗣。

6太后的笑容看起來堪稱和藹可親：「意晚，你是哀家的弟妹，哀家知曉自己的弟弟是個什麼樣，成婚當日，是他虧欠於你，是我6家待你不住。眼下肅州之事已了，鎮國將軍已在歸途，往後望你多加擔待。若實在受不了他的倔驢脾氣，哀家向你承諾，如你能留下子嗣，哀家可以送你回尾雲。」

聽太后那意思，人可以走，但獸走留皮雁過拔毛，必須留下點「人質」，才肯放她離去。

太后比將軍大，由此看來，蠻蠻設想的靠得罪6象行的那條路，過不了太后這關就走不通了。

蠻蠻喜歡討價還價，若是真給6象行生了孩子，怎麼著也不能浪費了殺神這一身強悍到天怒人怨的骨血。

「太后，孩子是父母兩個人的，在尾雲國，沒有孩子都歸一個人的說法。」

6太后沒見過蠻蠻這樣的女子，保持著得體雍和的笑容，只額角不著痕跡地跳了跳，她微笑道：「你的意思是——」

蠻蠻拍拍胸脯：「請太后准允，要是婚事破裂，蠻蠻可以帶著自己的孩子回到尾雲國。至於大將軍您放心，我定公平，不會虧待他！」

「……」

6太后的臉色霎時很好看。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沿途雪愈來愈輕，似漸漸小了。

只是西風淒緊，依然有不少纖盈的雪片沿著窗幔飛進來，正黏在蠻蠻那比雪還潔白無垢的手上，不一會兒，便化作了細細水珠。

蠻蠻翹往外，路遠蒼茫，大抵要在黃昏之前才能入城。

想到自己一心要為6象行生孩子，他卻這般待她，蠻蠻便氣惱，氣惱地一屁股坐回馬車上，哼哧著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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