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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苦笑了一下,声音沉如冰川深处最寒凉的雪水:“下毒的人,是张蒙的儿子。而害了凌酒的人,是我。”
凌波瞬间如同被天雷击中一般,浑身一震,禁不住后退了几步,堪堪靠着走廊的立柱站稳,过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口来却带了颤抖:
“是御史张蒙的儿子?那个被你下令斩的御史张蒙,的儿子?是他下的毒?”
“是。是他下的毒。”
凌波脸色瞬间变白:“他是想毒杀你的。”
“是,他原本想毒杀的,是我。是我杀了他的父亲,他是来报仇的。”林默的声音开始颤抖。
“所以,你刚才说的,害了凌酒的人,是你自己。”凌波沉沉道。
“是……”林默声音低到极致。
凌波的声音沉得如同从天而降的厚重乌云,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满心的歉疚和懊悔此刻汹涌而出,逼得林默浑身抖,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
“林默,你来找我,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办,让凌酒怎么办。”
黑暗之中凌波的轮廓反而明晰,他沉着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把匕,伸手拽过凌波的手掌,将匕放在他的掌心,努力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哽咽道:“我对不起凌酒,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妇人之仁,害得凌酒吃这样的苦。甚至害得他……”
林默没法再说下去,泪意从心底汹涌而上,顶的他的心口一滞,眼泪满满的蓄在眼眶里,不敢落下。
不敢落下。他没有资格哭。他甚至没有资格求原谅。
他只能把匕交给凌波。蓄满了眼泪的双眼使劲睁大,带着万分痛意。
凌波站在黑暗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哗然落下。
“林默,我不能代替凌酒做决定。我……”
凌波靠着立柱慢慢蹲了下来,使劲压抑着心头的痛苦,声音嘶哑:“凌酒,他是我的命。”
“林默,我的命,要没有了。你知道吗,我心里……我没有办法替他做决定。”
“毒不是你下的。毒是张蒙的儿子下的。我不能恨你。可我又不能不怪你。林默,你知道吗,凌酒他……他要没有了。没有了他,我要怎么活?”
凌波蹲在地上反反复复,喃喃自语,眼神纷乱涣散,满脸湿濡的泪水。
林默只能远远站着,满目痛色。
过了许久,凌波才扶着柱子缓缓站起来,声音冰凉:“你回去吧。匕我留下了。这件事,我不能替凌酒做决定。明天,等凌酒醒过来,你亲自和他说。”
这一整夜都没有月光。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永夜宫的。
步履虚浮混乱,浑浑噩噩往永夜宫方向走的时候,子时的更声正好响起。
熟悉的疼痛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的心头。
他脚步一滞,立刻扶住了身旁的树,靠着粗壮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停了下来。
便在这个时候,远远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脚步凌乱。
看到大树底下蜷着的人,远远过来的苏景皓大松一口气。
他忍着痛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林默搂在了怀里,惊惶道:“大半夜的你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
林默忍过心头的一波剧痛,抬头给了苏景皓一个惨笑:“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三更半夜不见人影,眼看到子时了,你也敢往外走。万一疼晕在半路上怎么办?”苏景皓咬着牙,额角的汗在星光下微微泛着光。
“我,我去找凌波坦白了。”林默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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