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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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要往上爬（第1页）

本来我还很好奇布一要带我去哪里，但他只是带我来了ek大厦的顶层。

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我敢相信，日落的第一束光一定是落在我的身上。

布一自己抽上一根烟，又给我点上一根，随着似有似无的烟雾在我们面前飘散开来，再到被晚风吹向远方，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布一在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终于开口道，“6明，你看这一团团烟雾，像不像一些人，被我们从嘴里吐出来，又被大风无情地吹走，直至消失，他们连来过这个世界的一点痕迹都没有。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在想……我自己是不是属于这一些人里面。你说我们是吗？”

我一直都在看着日落，第一次站这么高看着绝美的黄昏，我甚至都没有听清布一刚才说的是什么。

布一见状无奈地笑笑，也不管我有没有听他讲，只是自顾自地在说，“我觉得，以前我们就属于那一类人，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会有人在乎，这个世界也不在乎，因为你可有可无，就像这嘴里吐出来的烟雾，无关紧要！甚至都不会多留意一眼。”

“可是，我们是人呀！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凭什么有人可以站在高处肆意泄着自己的欲望，我们却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他们是一个姓吗？我不服！我告诉你，我不服！我也不认！”

布一说着说着就失控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癫狂的布一，他面目扭曲着，眼神狰狞，如果现在除我们两人外，还有一个来自地狱的野兽也在这里，怕是在此刻的布一面前，都算温顺了！

布一疯狂的样子令我有些害怕，我强行把他按坐在地上，希望这样能让他快要爆炸的戾气消散一些。“布一布一，别激动，慢慢说，好好说。”

布一喘着粗气，双手掩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脸。“6明，这段时间……我才明白，有钱人的生活……是我们无法想象的，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奢侈。”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过好自己不就行了！布一，我感觉你有点……魔怔了！”

“呵呵，魔怔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很清醒，很清醒！”布一突然朝我竭力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

“你还记得小时候，上学时课本上那些……大道理吗？告诉我们要善良，要诚信，要节约资源！可我告诉你，全他妈是狗屁！谁信谁就是傻子！”

“那些穿着西装的，表面像个人，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货色。以前……我接触不到，但最近我看得清清楚楚。6明，你知道吗，一个在大会上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领导，晚上就去会所点小姐，还一点就七八个！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可一顿不能再假的作伪的商业酒局，就可以花十几万！挖槽，我都不明白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或许布一是说不下去了，也或许有些事情只能用眼泪来表达。我第一次看见布一落泪，这打破了我印象中那个坚强的布一形象。

布一把头深深地埋在脖子里，我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并伴随着隐忍的抽泣声。

头顶上的苍穹，泛着深红色的光，凄凄切切地照耀在我们身上。痛苦，像一根缆绳，弯来绕去拧住我的心。

我当然能明白布一说的是什么，恶人掉入地狱，会与魔鬼共舞，但你让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掉入地狱，等待他的只能是邪恶的吞噬！

布一还是保持那个受伤的姿势，而我蹲在他对面，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找不出可以安慰布一的话，这也不是我们的错！

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我知道一定很久，因为黄昏结束了。接下来是一切的初始，黑夜！

布一使劲瞪了几下眼，把头高高扬起，看着有些令人窒息的黑幕，在无法反抗的黑夜面前，布一的身躯是多么渺小！

布一用沙哑地嗓音对我说道，“6明，要想活得好，你得戴上面具，一副你讨厌的面具！”

看着我渐渐陌生的布一，我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布一，我们不需要这些，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我们想过的生活！”

“呵呵……哈哈哈！”布一突然狂笑不止，双手捧腹，腰都难以直起。“6明，所以我说你天真。走？走去哪里，现在哪里不是这个样！你能说出来吗？你能吗？”

“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一直往上爬，我会做站得最高的那一个人！”

“6明你放心，有我在，以后没人敢再欺负我们。你不是喜欢开奶茶店吗，全国连锁，用不了几年，我给你办妥妥的！”布一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像是一个醉汉，只不过他醉的是心！

面对布一这样，我无言以对。我从来都不擅长安慰别人，也不会劝解别人。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缺点，面对向我诉苦的人，我只能保证像白痴一样的微笑，最多再说上一句，“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布一整理着自己昂贵的定制西装，把领带摆正，脸上又恢复了他如往常一般的平静。刚才声嘶力竭大喊的样子全然消失不见！

“6明，我比大2岁，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我的弟弟来看。你要好好生活，做你想做的事，那些烦心事就交给我吧！”

“我……”

我胸中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千言万语都被拦在喉咙里，一句话都难以说出。从小就缺乏关怀的我，对于安全感的渴望，犹如即将渴死的枯草，迫切需要阳光的救赎！

“对了6明，还有一件事和你有关，但我不确定，也确定不了。就是你和李优优，你应该找空和她好好聊聊，问问她是否瞒了你什么。”

“什么……意思？”

“你们感情的事，我不好插手，需要你自己去解决。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把黄昏的太阳，当成了黎明的曙光！”

说话，布一就径直地走了，我望着渐行渐远的布一，内心五味杂陈，既有心疼，也有不舍。因为我知道，我最熟悉的布一已经死去了，死在了用欲望填满的泥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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