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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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谓好人坏人（第1页）

高瘦的狐妖晃动着两条尾巴打量了半晌后见什么也没瞧出来，于是调转方向，将目光移到了莫晚身上。

莫晚见状神色一凛，挎握着包袱的手蓦然收了几分力道。他不喜欢被这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像是回到了做乞丐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羞辱感。

“看够了吗？”他冷冷的问道。

高瘦的狐妖见他似是很不满的样子，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姑娘，姑娘你不要生气，”梧樛连忙过来岔在两人中间，像极了一个和事佬，“我们只是想快些回家，你看你这盘查我们也许久了，不知可否让我们过去了？”

“不行！”狐妖扯着娇媚的嗓音果断地拒绝了梧樛的请求，“他态度不好，桃花哥哥说了，态度好的凡人是阴险狡诈的，态度不好的凡人...”她停顿了一下，将看着梧樛的视线移到莫晚身上，“是凶狠残暴的！”

莫晚听到最后几个字，冷淡的目光里骤然泛起了几丝阴戾，与此同时他双拳又收了几分力道，这一收，梧樛听到了咔咔作响的声音。

“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敢情态度好或是不好都不是好人了呗，”

梧樛侧身站在了莫晚的身前，直视着狐妖那双赤红的眼眸，问道：“可若是世上没有好人，那人又如何得以延续的？世人也道狐狸都是狡猾贪婪的，请问姑娘，你们狐族都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狐妖抬起满是白毛、指甲尖锐的手指支着下颌，不悦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高傲，“我们狐狸都是非常坦率的，才没有你们凡人狡猾呢。”

梧樛问道：“我相信你们都是坦率的，但请问姑娘是以何判定我们都是狡猾的呢？”

狐妖道：“桃花哥哥说的。”

梧樛又问道：“也就是说姑娘并未亲眼所见过？全是听他人所说？那凡人有句俗语，不知姑娘有没有听他人说过呢？”

这回轮到狐妖疑惑了，“什么俗语？”

梧樛唇角微微一勾，眉峰微微一扬，不疾不徐地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像此刻我见几位姑娘，便知世人所言非实，那请问姑娘看我们，可觉得那位桃花哥哥所言非虚呢？”

妙言要道，不偏不倚。

狐妖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

梧樛见她垂眸思忖似有松动，刚想再说点什么开解开解，耳畔就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露露，不是告诉过你吗，凡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惯会用三言两语就撩拨人心，遇到他们不要多说废话，直接让他们永远闭嘴。”

十二分不悦耳的言辞里浮泛着三分的慵懒、三分的憎恨、三分的挑衅、三分的轻蔑。

“桃花哥哥你来啦！”

那名叫露露的狐妖和其他几只狐妖连忙凑了上去。

梧樛也循着声音投去视线，来的竟是个貌美如花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透纱衣衫，身后没有顺滑的狐尾，脸侧没有支立的耳朵，一双狐狸眼微微稍吊自带风情，玲珑俏鼻下是一张不点自红的樱唇，皮肤嫩白得像浸透的脂玉，行走投足间竟有种柔若杨柳的妖娆抚媚。不像男子，胜似女子。

若不是瞧见那清晰分明的喉结，梧樛就差点脱口而出“姑娘”两个字了，他第一次见长得这么柔美的...男子。

梧樛终于明白了为何方才露露说他丑了，跟眼前的这个男子相比，他这张假容确实有点像阴沟里的臭石头。

“这位...兄台，你这话说得可有失偏颇，”梧樛朝着桃花莞尔问道：“不知你何以判定凡人就一定不是好东西呢？且你既然觉得凡人不是好东西，又为何要幻化成凡人的模样呢？”

即使再像个人，梧樛也能感觉得出他是个妖。

还是个道行不浅的狐妖。

“就凭你方才跟露露说的那些蛊惑之语，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个好东西。”桃花嗅了嗅鼻尖，捻着绵软的嗓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几百年来都没有凡人踏足此地了，你们能破除山脚的屏障走上来，怕不是普通的凡人吧？修仙的？”

梧樛颔，“是修仙的，但不是来找茬的，我和我师兄只想借此道回家，应该涉及不到‘东西不东西’的问题吧？”

桃花端着一副慵懒的神色，每一根弯翘的睫毛上都卷满了不屑，他打量了梧樛几眼，水润的薄唇里吐出一句略带挑衅的话：“我若是不借呢？”

梧樛也不生气，淡然回道：“那我们这便掉头下山。”

桃花闻言，唇角勾起了一抹妖异的笑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须臾后，他又吐出了一句更为挑衅的话：“我若是不让你们下山呢？”

一旁的莫晚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惧意陡然增加了七八分，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阵脚，定了定神后，他在梧樛的耳畔悄声说道：“咱们肯定打不过他，还是先飞回去找师尊吧。”

他希望梧樛不要再榆木脑袋一根筋说什么“不能滥用仙法了”，否则他可能会先忍不住对梧樛动手。

梧樛抱着手侧过头看向莫晚，淡然笑道：“师兄别急，若是能跑掉便不用跑，若是跑不掉也用不着跑。”

莫晚被这绕口令一般的安慰弄得云里雾里的，刚想问梧樛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对桃花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是个好名字，可桃花乃是美好善良的象征，兄台方才的话却是让我有些不解，你取这名字，究竟是想要做到人如其名呢，还是打算做个名不副实的小人呢？”

言辞里是谦和君子的温文尔雅，语气里是桀骜少年的倜傥不羁。

天高云淡，秋阳杲杲，微风习习。温暖明媚的金光穿过浓密的树梢缝隙洋洒在梧樛身上，衬得他越的从容不迫。

可他的从容不迫落在桃花的眼里，却成了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鄙夷，一瞬间，桃花的双瞳由淡黑变成了赤红，像是要吃人。

莫晚见状心头猛地一沉，连忙催促梧樛赶紧施法先回去，然而没等梧樛回应，那愤怒的红光便碾着一路的落黄朝梧樛击了过去。

漫野秋色中，平地乍起了两道刺目耀眼的光芒，一银一红，激烈对峙，此消彼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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