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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山茶和云渊（第1页）

梧樛睁开眼，眼前是风铃谷。

“阿樛！你终于醒了，”山茶在呼唤他，“阿樛...你怎么样？”

梧樛没有说话，他在找自己的心跳声，他在将记忆的碎片拼凑完整。

“不应该啊，人都醒了，怎么魂还没回来呢？”一旁的冥王不合时宜的嘟囔道。

山茶轻声对冥王说道：“别打扰他，或许...”或许他还接受不了过去的事情。

山茶和冥王就这样站在床榻边等着，这一等，从日落到月升，直到玉轮高高挂起，梧樛终于动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山茶，两人对视的一刹那，梧樛的双眸中闪烁出了异常的光芒，像是千万颗被埋藏已久的星辰，它们历经千辛万苦跨越了料峭婆娑的千年岁月，抖落了覆盖满身的风霜雨雪，如今终于得以现出璀璨的明光。

他知道山茶是谁了。

山茶见他清醒了，连忙坐在他身旁，“阿樛，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

“师尊...”梧樛倏然喊道。

“师...”山茶愣住了，他在想，或许是梧樛太想念云渊了，他定了定神，柔声说道：“阿樛，我是山茶。”

“我知道。”梧樛很清醒，他没有糊涂，“我知道你是山茶，可你也是云渊，你是，云，不，离。”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的嗓音又哑又颤，小心翼翼至极，生怕用一点力，它就碎了。

山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是天地灵气孕育的灵龙，怎么会跟千年前已经死去的云渊仙人有关系？但他也没有急于反驳，他相信梧樛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冥王又在一旁不合时宜的问道：“他是不是睡了一个月睡傻了？要不我给他看看？估计魂还没回完。”

“山茶？”梧樛又突然轻声呼唤一声。

“我在。”山茶立刻柔声回应。

“云不离？”梧樛又唤了一声。

山茶没有马上应答，但也没有犹豫太久，“我在。”

梧樛一头撞进了山茶的怀里，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他用尽了全力。

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个给他取了名字、将他养大、替他遮风挡雨、护他性命周全的人，原来一直都在，原来从未离开。

他还不清楚当初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山茶一定就是云渊，就像山茶初次见他时，笃定他就是三百年前的梧樛一样，他们对彼此，有一种不可理喻的直觉和默契。

冥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先撤退了，他知道，当两块年糕粘黏在一起时，旁人是插不进缝隙的。

“阿樛...”山茶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你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是吗？”

“是...”梧樛有些哽涩，“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风铃谷六百年的岁月，我想起来了云渊山二十三年的时光，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幼时蹒跚学语之初你是如何教导我的，我想起来了长大成人期间你是如何宠爱我的，我想起来了在风雨突袭之际你如何保护我的，我想起来了后来我们是如何相遇的，我想起来了而后六百年的安闲时光我们是如何度过的，我想起来了三百年前我们是如何分离的，我全都想起来了。

泪水滴答滴答的落个不停，浸湿了山茶的衣衫，“只是，只是你还没有想起来，你记得我，却忘了你自己...云不离...”

你把我烙刻进你的骨子里，却想不起来属于自己的一点一滴，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爱我。

“如果记得你的代价是忘了我自己，那就忘了吧，没关系。”山茶蹭着他的鬓角，温柔至极，“只要你记得我就好，闲来无事时，你可以再说给我听，这样我也就记得了。”

“好，我说给你听。”梧樛从山茶的怀里抽身出来，又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他们在这一方天地里缠绵热切的激吻着，像是要把过去分离的荒芜全都补回来，吻不够，那就交织融合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谁也不让谁分开，梧樛也紧紧贴合着他，他们草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挥汗如雨，小小草屋内满是靡靡的气息，他们看向彼此的目光里全都是浓炽的爱意。

梧樛哭红了眼也没有叫停，只要他没昏过去，他就让山茶继续，这场荡魂摄魄的缠绵直到第二日清晨，朝阳高挂苍穹，方才停止。

梧樛再次睁开眼时，又过了一日。

他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山茶像是听到了动静，立马推门走了进来，“饿了吗？我去做饭给你。”

梧樛娇懒的伸手要他抱，“抱我起来。”

“好，”山茶无有不从，“今日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还是带你去外面吃？”

“不出去，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我们就在这里。”梧樛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侧，“在云渊山的时候，有时候我懒，你就这样把我从床榻上拉起来，抱在怀里，让我慢慢清醒。”

“原来我以前就这么爱你了。”山茶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后，像在哄一个孩子。

“是啊，可惜以前我不知道。”梧樛觉得有些可惜，“你也不说。”

山茶轻轻笑了一声，“如今我可是都说了，你还说我是强迫你来着。”

“是哦。怪了，”梧樛捧着他的脸，质问道：“做师父的时候你是什么都憋着，什么都不说，做灵龙了反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上来就说喜欢我，玩得好一手霸王硬上弓，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等我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好吗？”他梧樛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我和过去有相似的地方吗？”他想知道梧樛把他认作云渊的理由。

梧樛颔，“有，容貌和过去相比有五分的相似，饭菜口味和过去相比有十分的相似。”

“还有吗？”山茶问道。

“还有，喜欢我这件事...”梧樛看着他，目光灼灼，“和过去相比，有十二分的相似。只不过在风铃谷的六百年你是龙身，我没认出来，后来又失忆了，把你过去的样子，不对，是把你整个人都忘记了，就更加认不出来了，如今全都想起来了我才知道，原来缘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是，我说过的，我们是命中注定。”山茶笃定地说道。

他没有去质疑梧樛把他认成云渊的理由，他在想，或许他真的忘记过什么，或许他的出生真的有什么问题。虽然现下不得而知，但他相信总有一日谜题会全部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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