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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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荆州风云三十（第1页）

春风，晚霞，细雨……

万物生长朝气蓬勃的季节，天光一天比一天长，气温一天比一天温热，似乎好日子也越来越近。

随县的百姓也是这样想，经历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人们对兵戈与杀伐的恐惧已经褪去，赵国兵马的营寨就在断蛇丘五里之外，可当他们看到从遥远北方来的人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后，心中便已没了太多波动。

人嘛，对未知总是抱有冲动和畏惧，特别是与赵国骑兵相遇时还会和他们打上两声招呼，用半生不熟的荆州话问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人总是要活的，总是希望活得好的。

随县不是小城，但承载近十万人还是有些勉强，县令每日不得不定时放百姓外出以解决吃喝拉撒的压力，与前军接触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有了接触就会交流，而有了交流，必然有所了解。

随县百姓从那些威武的骑士口中得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他们和荆州的兵不一样，荆州兵多是良家百姓，也有穷凶极恶的逃犯和少量的流民，赵国的兵都是百姓和贵族出身，在赵国当兵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哪怕荆州百姓无法理解赵国人为什么会认为拥有正统的权威，四处征伐讨灭不臣是分内之事。

而随县百姓知道的第二件事则十分重要了，他们得知赵国人正在打造攻城器械，为攻打断蛇丘做着准备。

百姓们将这件事第一时间通知了县令和守将，守将对此当然万般重视，与县令商议了许久，做出了一个极为明智的决定——从断蛇丘抽调一千士卒加强随县的防御。

他们不认为前军的将士会对百姓说真话，这应该是个调虎离山之计，放出攻打断蛇丘的风声，实则是想要进攻随县。

毕竟想要攻打断蛇丘，根本不需费时费力打造大型器械，大型器械在断蛇丘也用不了，赵国军队一定是想要攻打随县。

只要打下随县，断蛇丘就难以防御；但是只攻破断蛇丘的话，随县的防御依旧坚固。

反正若断蛇丘真遭到攻击，随县还可以随时支援。

不得不说，他们猜对了，张合确实要攻打随县，而且还选择了一个非常刁钻的时间——傍晚。

这个时间是百姓回家、倦鸟归巢的时候，同样也是断蛇丘守军返回随县的时候。

守将和县令想得很好，他们觉得这个时候就算斥候也不会在意，张合不可能前来进攻，何况还下着小雨，更不利于战斗，士卒回城后刚好能够休息。

然而张合还是来了，在太阳落山、夕阳正盛的时候，四百骑兵绕过断蛇丘，沿着弯弯扭扭的道路奔袭而来。

断蛇丘守军看到后第一时间鸣起铜锣，警戒的同时催促调动的守军快些行动。

正在赶路的守军听到提示后当即奔跑起来，随县得到示警更是安排了大量弓箭手在城墙上，并打开城门方便军队通行。

两城距离极近，千名守军的先头部队顺利进入随县，眼看着即将大功告成，前军骑兵却出现在视野之中。

前军将校催动战马，看着城池前簇拥的人群，冷笑一声放下面甲，大喝：“杀！”

战马瞬间加，马蹄声犹如江潮一般传来，大地为之颤抖。

“放箭！”城上的军侯赶紧下令。

奈何披着铁甲的骑士洪流毫不在意密集的羽箭，裹挟着风雷之势从城前掠过，瞬间便将拥挤的队伍一分为二，只留下一道猩红的印记。

城上的军侯看着出哀嚎的印记，眼角不自觉跳了又跳，锋锐的箭矢或是被铠甲抵挡、或是弹飞，战马恐怖的冲击力将人骨头轻松撞得粉碎，飞快的度又让人避无可避。

骑士手中的长枪能将数人穿成一串挑飞，锋利的战刀划过就连头骨都会被轻易斩断。

死者尚来不及思考，可恐惧早已深入生者人心。

太快了，一切生的太快了。

仅仅一轮箭雨，守军尚且来不及铺开阵势抵挡，那些骑兵就像随手拍死蚊虫一般在军队里随意拍了一下，至少有二百人当场殒命，伤者难以计数。

打不过……

军侯心中无比阴沉，大吼道：“全都瞄准城门前，城门前！他们赶来冲城，给爷射死他们！”

“关门。”一道声音忽然入他耳中。

“关你娘的门！没看见弟兄们还在……将军……”军侯大怒，可看到来人后神色一垮，哀声祈求，“将军，弟兄们还没回来啊！现在关门，弟兄们死定了！”

“这是军令！”守将不耐烦，大喝道，“传令，关闭城门！”

“将军！”军侯一把拉住守将，低声说，“不能关……您没看到，那些骑兵着实厉害，弟兄们不进城会被活活踩死的！”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走开！”守将不耐烦地将其推倒，眼中的不忍一闪而逝。

“放箭！”军侯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歇斯底里地吼道，“给爷放箭！射死他们！”

“射……射谁？”守军兵士面面相觑，骑兵在远处根本没过来，他们根本没有目标。

却见军侯抢过一张弓，一边射箭，一边大喊：“弟兄们！别怪我……我只能给你们个痛快了！”

这不是打仗，打仗至少也要有来有回，比拼的是勇气与毅力。

这是屠杀……

城门外的守军殒命于自家羽箭，还不等他们出不满，骑兵再次呼啸而来。

羽箭在他们面前犹如此时正下着的细雨般无力，马蹄将被血水浸染的松软泥土踩得更实了一些，甚至向其中添加了许多骨骼固定、血肉滋养。

城门口一片寂静，马蹄声慢慢远去，只留下城墙上无数悲伤的眼神与那一声悠远的哭嚎……

军侯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打过仗，他的经历比守将还要丰富，见过的生死比所有守军还要多。

可也正因如此，他知道前军是在威慑恐吓，杀这些人根本没有意义，远不如冒险抢夺城门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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