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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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洞察（第1页）

“与其问我，不如先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柳眉微颦，少女语气不怎么友好，尾音刻意拖长了点。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我应该在家睡觉才对啊。”身材肥胖的司机几乎要哭出来，显然眼前荒诞的情况让他精神紧绷到近乎崩溃了，“这儿到底是哪？对了，你，你是谁？”

?我审视了他一番，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城市中千千万万个面孔之一，平凡无奇，他的身上只有一丝外来灵性的踪迹，如同一件物品被不经意地留下了指纹。像是个被催眠或者被控制身体过的普通人，应该是个倒霉的被他们顺手拿来当遥控器终端的路人。

?“唉，叫我比安卡就可以了，我是个驱魔师。”少女叹了一口气，双手抱胸，挤出了一丝青涩稚嫩的弧度，“抱歉，大叔，你现在是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如果说，你想活命，那最好跟着我，别乱跑。”我不能不顾他死活，不管怎么说，这个倒霉蛋是受到我的波及才会来到这里。

?“驱，驱魔师？！”他惊叫起来，声音尖锐近乎破声，“你，你在开玩笑吗？这不好玩。”

?“不是开玩笑，好了，跟着我，你坐到后座那里。这辆破车就让它呆在这里吧。这不是你的车吧？”女孩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跟过来，“你也可以选择不过来，生死自负。”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只要他不添乱，我会尽力保证他的生命安全的。

?他呆在原地几时，看着女孩子远去的背影。阴冷的寒风从衣袖与裤腿钻了进去，如同冰水浸泡一般刺痛他的皮肤。不知名的注视如同触手一般抚摸着他的神经，让他感觉脊背凉，鸡皮疙瘩掉一了地。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而突兀的异响，就像是一副躯壳失衡栽倒或是硬物坠落。“桄榔”一声，让风声鹤唳的他尖叫着蹦跳而起。

?这一回他不敢再迟疑磨蹭，惊慌失措地蹒跚跑向女孩与那辆车的方向。

?“怎么样？”我一上车，神色紧张的安洁莉娜便问到，她俯身贴近，一阵阵幽香扑打着鼻翼，温热的柔软贴着我的手臂，就像是被羽毛轻轻触碰。我有些羞涩，感到粉面一阵滚烫，连少女白嫩的耳垂都染上了诱人的红晕。

?“没事，他只是一个被诱导的倒霉蛋。”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我将一缕丝捋到耳后，“很抱歉，莉娜，这一回应该是我连累了你。你应该不知道我是一名驱魔师吧？”

“驱魔师？唔，我只是大约知道确实存在一些常理难以解释的诡谲事物，但是，我不清楚详情。比安卡这么厉害啊。”安洁莉娜双手握着欧尔护符，指尖因用力而有些白，“那，这里是？”

我将“白纸”理论粗简地讲给了她，在解释的过程中，司机大叔也上了车。他有些怯懦地沉默着侧耳倾听，嘴唇紧闭，下颚微颤这些都在无形中暴露他他内心的不安与焦虑。直到我停了口，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请问，我们能回去（现实）吗？”

“可以，至少对我而言，找到回去的路并不是无法做到的难事。”并不是我自以为是又或是单纯想要安慰鼓励，而是我的确能够找到回到现实的“门”。

不是天生灵视的人很难知晓，我们对于“门”的波动很敏感。当然，这个敏感不是指什么事不做闭眼就能感知到“门”，要不然我也不会落入陷阱，而是我们可以通过简易的仪式，较为轻松的定位存在的“门”的所在地。

可这也需要运气，如果倒霉，指不定“门”离自己有多远，或者还没到“门”就自己关闭了。

说着，我从风衣的衣兜里掏出了一系列素材与法器：装有知风草颖果磨粉的金属小瓶，一根圣化的白蜡，还有用牛血绘上经典六芒星的羊皮纸。

这一类的素材我一向随身携带，而且，无论是圣化白蜡还是符文羊皮纸，都是大部分仪式的必需法器。

摘下手套，我将羊皮纸平铺在双腿上。手持白蜡烛，我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如同唤醒了什么，凭空浮现的一缕橙黄的火焰在烛芯燃动。

纤指触摸过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我拧开瓶盖，纤悉不苟地在白皙的手心倾倒了半个汤匙的粉末。那粉末是棕红色的，随后，便将粉末洒在了摇曳的火焰上。

一瞬间，火焰变了颜色，棕红的焰火如同液化的铁锈，深邃，沉重，散的火光给周围的一切加上了一层神秘的滤镜。怪异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洞悉。”少女轻灵的声音如同在平静地潭水里投下了一枚石子，原本稳定的腥锈火焰骤然波动，猛然蹿起，交织而成了一枚睁开的竖瞳。

恍惚之间，我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躯体，飘飘忽忽，被什么东西磁石般吸引过去。空洞无光的房屋从视野之中飞向后掠去，如64倍播放的回马灯。

我只勉强看清了路上的一处情形：数只通体漆黑，躯体瘦长的无面目怪物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而在路旁的那栋尖顶的住房上，一个庞大，丑陋，身体如橡胶般拉长的独目邪灵盘锦其上，饥饿贪婪地扫视着周围。

这是我们前往道路上的阻碍之一。我心生警惕。

终于，我的感知到达了目的地，那是街道，但在比较偏远。楼房破败，窗扇的玻璃悉数破碎，黑洞洞的似乎能够吸收一切光线。枯黄的爬山虎覆盖了大半个墙面，这便是“门”。

不管怎样，现在应该争分夺秒了，谁也不知道那扇“门”什么时候就会关闭。

我长呼出一口气，对着紧张地围着我的两人笑了笑，“找到了，门。”

大叔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而安洁莉娜更加镇定，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冷静地说：“现在不是开香槟的时候，指路吧，比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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