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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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謝家窮，家裡兩個大人四個娃全都擠在一間破屋子裡，靠謝文林和范永芳兩個人微薄的薪水過日子，全靠范永芳省財有道才不至於鬧饑荒。

後來謝文林分了房，那日子才慢慢好起來，但范永芳能省則省的毛病是改不過來了。

豬油這麼好的東西只有過節或者有喜事兒的時候才吃，任誰家也不會奢侈到蒸窩頭當早飯吃。

「哪兒呀。」范永芳嘆氣，「你兩個嫂子昨天剛鬧彆扭，本文由君羊麼污兒二漆霧二吧椅整理歡迎加入你爸說吃點好的能轉移轉移注意力。」

范永芳沒什麼腦子，家裡的事兒都是謝文林拿主意，老頭子說一不二。

「爸也真是的，想吃點好的還尋這麼爛的藉口。」謝梅小聲嘀咕，范永芳沒聽清，追問了一句：「你說啥？」

謝梅馬上打哈哈：「沒，我說要是她兩能天天吵架，就天天有葷油吃了。」

話一出口，謝梅馬上意識到這話更不對……果然看她媽眉頭一豎，有生氣的前兆。剛想說點話轉移話題，就見隔壁的葉三丫帶著葉家那胖小子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

葉大娘老早就聞到了隔壁謝家蒸葷油的味道了，這年頭每家每戶吃的都不好，放一勺油能香一整條巷子。

葉家最小的兒子葉大寶被香的直流口水，趴在地上撒潑打滾，哇哇掉眼淚吵著要吃肉，葉大娘心疼地不得了，嘴一歪，咒了謝家幾百遍。

「吃吃吃，大清早就吃葷的，怎麼不把那一家都吃死算了。」

吃就吃吧，也不知道給老鄰居送點，聽到孩子哭都沒個動靜，良心都被狗吃了！

葉大娘氣的心肝疼，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轉眼又罵起剛進門的葉三丫。

「懶出蛆的玩意兒，大清早跑哪裡躲懶了，弟弟哭了當聽不見是吧？」

葉三丫，也就是瘦長姑娘，脖子縮了縮，討好地小跑兩步到葉大娘身邊，動作熟練地抱起還在打滾的葉大寶，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娘啊，謝家現在可真是發達了，我剛剛在小河溝碰見郝蘭，人家連話都不稀罕和我說，擺著一張臭臉不知給誰看。」

她最會察言觀色，知道她媽現在最看不慣謝家，張口就把話引子丟過去。

正巧戳到了葉大娘的心口。

葉大娘哼哼：「可不是，范永芳也不知道撞的什麼狗屎運，找的兒媳婦個個條件都這麼好。」

說完葉大娘滿臉希翼地看向淌著大鼻涕的葉大寶，她家大寶長大以後肯定更出息，沒準能找個廠長的閨女呢。

葉三丫從老娘的目光中準確讀懂了什麼，不忍直視地轉過頭。

葉大寶還在葉三妹懷裡鬧騰個沒完，葉大娘見不得寶貝兒子這麼難受，又板起臉命令葉三丫：「你帶著大寶去謝家轉轉。」

葉三丫眼睛一亮，她早就在等這句話了。

她老娘又愛占便宜又捨不得放下老臉，她葉三丫可不一樣，蚊子在她面前飛過都得被她咬上一口。

要臉有什麼用？能占到便宜就行！

「……」謝梅。

謝梅看著熟練推門進來的葉三妹，眼白都翻上了天，當即用手護住了碗。

范永芳也有點兒隔應，倒不是她對鄰居不大方。她這人在家過日子雖然能省則省，但在街坊鄰居當中口碑一向很不錯。

唯獨和葉大娘，相處了幾十年都不對付。

葉大娘全名叫付金娣，范永芳和她從小就是鄰居，兩人一路攀比到嫁人。

好巧不巧，嫁的又是同一個廠的工人，分房又分成了鄰居，兩人的矛盾早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了。

孩子們更是有樣學樣，葉家一家子都見不得謝家好，尤其是年紀相仿的葉三丫和謝梅，那簡直就是翻版的范永芳和付金娣。

「芳嬸兒，我家大寶吵著要來找平安玩，平安在家嗎？」

葉三丫對謝家母女倆的不歡迎視而不見，笑嘻嘻地推了一把身邊的葉大寶。

伸手不打笑臉人，范永芳淡淡搖頭：「平安被你謝叔帶到廠里了，不在家裡。」

這年頭大多數單位都是允許員工帶孩子上班的，平安最黏他姥爺，謝文林也樂意帶上他的大孫子去廠里炫耀。

葉大寶從進門開始就直愣愣地盯著謝梅手裡的窩窩頭，口水嘩啦啦地流在髒兮兮的衣領上，長長的鼻涕流進嘴裡，激起了謝梅一身的雞皮疙瘩。

被葉三丫這麼一推，葉大寶倒反應過來了。他舔了舔嘴巴，圓滾滾的身體像小飛彈一樣，衝上前去搶謝梅手裡的碗。

第3章窩頭之爭（中）

謝梅和范永芳沒想到葉家小子這麼彪悍，一下子愣是沒反應過來。

畢竟幾十年來范永芳也就破例蒸了這麼一次豬油窩窩頭，再者服裝廠的工人條件都不差，每個月總能見到點葷腥，誰能想到還有饞紅了眼搶東西的？！

「我要吃！給我，給我！」葉大寶含糊不清地吞著口水，髒兮兮的小手對著謝梅推推搡搡。

謝梅瞪大眼睛，眼看才幾秒鐘的時間自個兒潔淨的藍色工服上就多了好幾個黑手印，她眼前一黑，一口氣梗在喉嚨口發不出來，一雙顫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碗。

葉大寶也才四歲的年紀，見摳不開謝梅的手，索性乾嚎著手腳並用直往謝梅臉上招呼，嘴裡大喊大叫著：「賠錢貨，賠錢貨！打死你！讓你不給我吃！！謝二傻子家的小賠錢貨！大騷婆娘生的小騷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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