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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二上学期 神话被打破（第1页）

2oo3年9月，赵山文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学校，开始初二上学期学习。干了两个月农活，赵山文看上去土里土气的，隔着五米都能从他身上闻出泥土的气息。

初二的学习科目跟初一相比有少量调整，主要科目仍然是语文、数学、英语、生物、历史、地理，增加了政治和物理，思想品德课没有了，音乐、美术、体育还保留着。

这学期258班换了一名新的英语老师，听说是因为原来的英语老师回家生孩子了。新来的英语老师也是一名女老师，刚毕业的师范生，个子中等，皮肤白净，戴副圆眼镜，经常穿牛仔裤，站在学生堆里完全看不出是老师。

可能原来的英语科代表英语成绩太靠后不能服众，班主任马老师安排赵山文做了英语科代表，赵山文的英语成绩虽然不是258班最好的，但整体成绩是第一名，自然不会有同学有非议。这样，英语科有作业的时候就由赵山文给英语老师送过去。

258班的物理老师也是一名刚毕业的师范生，男老师，和258班英语老师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同学，他们关系很好，有一次赵山文去教师宿舍楼送英语作业就看到他俩坐着聊天。

物理老师个子很矮，跟武大郎差不多，可能由于个子矮带来自卑感，刚来上课时全班同学都能感觉到他很紧张，声音小，头上直冒汗，有一次紧张得直接停了下来，但全班同学都能感觉到他很认真很负责很尽力很敬业，同学们纷纷出了鼓励的声音，“老师继续，老师继续”，慢慢地他就不紧张了，一两个月下来变得声音洪亮，上课成了轻车熟路的事。

赵山文很喜欢物理课，初步接触牛顿力学知识的他，对物理世界的运转充满了好奇，原来客观世界是这么有规则地运转的。

258班的政治老师是一名中年男老师，看上去也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258班的同学对这老师并不陌生，他还担任26o班班主任，赵山文的一个表弟就在26o班，有时遇到一块儿还议论议论各自的老师。

258班和26o班的宿舍挨得近，以前这政治老师晚上去查26o班的宿舍都不会过问258班的宿舍，现在要看到258班的宿舍没有按时熄灯睡觉，他就会敲门提醒一下。

上了政治课，赵山文感到，还是年龄大的老师好，教学经验丰富，教案都是写了一二十年的，讲课更容易听懂，知识更系统有条理，也更容易记忆。

赵山文在政治课上学习了社会形态演化，人类社会的展要经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我国已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看着奴隶社会的野蛮和残酷，赵山文真庆幸自己没生在那样的社会阶段，要在这阶段他肯定就是奴隶了。

初二虽然每周仍有一节音乐课和一节美术课，但随着学习的紧张，很多同学都没心思通过这课娱乐放松一下了。

在音乐课和美术课上，很多同学偷偷地做其他科目作业，看同学们没心思上这课，老师也没兴趣教，有时干脆就让同学们上自习，有时甚至被其他老师借用讲课。

每周的两节体育课继续进行着，同学们刻苦练习长跑、跳远、引体向上、掷铅球等中考项目。中考的长跑项目是跑1ooo米，不仅靠身体，也靠耐力和意志力，这都是靠长期积累练出来的。

······

开学一段时间后，赵山文听说李飞没来上学了，他被班主任打了，因为一次平时测试中把老师讲过的一个题目做错，被老师按在墙角，用断了的椅子腿往身上猛打，可能是不敢来上学了。

赵山文也听同学议论过，252班之所以整体平均成绩能得第一名，就是因为班主任经常打学习成绩垫底的同学，已经有四个排名最后的同学被打得辍学了，他们班的平均成绩自然就上去了。李飞在初一下学期期末考试中排名252班倒数第一名，应该是成为班主任的目标了。

这个周末回到家，赵山文约了李飞到村子背后的山里走走，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地方。看着李飞破烂的衣服袖口露出的一块肉还淤青着，赵山文心痛无比。

“还是坚持继续回去读书吧。”赵山文看着面色灰暗的李飞说。

“不了，山文，班主任就是看我不顺眼，明显赶我走的意思了。”李飞神情沮丧地说。

“学校又不是他家，他没有权利赶你走，你只管回去读书。”赵山文有些气愤，眉头皱起来。

“山文，我是考虑清楚了，就算老师不赶我，我这成绩再读下去也没有意思了，我妈身体又不好，还不如早点回来帮着家里干干活。”李飞这会儿表情变得凝重而严肃。

赵山文见李飞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是呀，农村人，要学习成绩不好，迟早是要回来做农民的，早回来晚回来都是回来，还不如早点回来帮帮家里，做农民又不需要文凭。

“山文，我不是读书的料，我的命就这样了。你学习成绩那么好，以后走出大山，多替我们这帮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看外面的世界。”李飞这会儿表情又变得轻松了，将笑未笑。

赵山文听得眼睛有些湿湿的，想着明雨村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这群小，跟自己还一起往下走的越来越少了，自己以后的人生可能要越来越孤单了。

······

在平丘中学校园里，赵山文还偶尔会遇到赵永平。赵永平像吃了激素，这一两年个子猛长，原来矮粗矮粗的，现在却变得瘦长瘦长的。

赵山文遇到赵永平交流越来越少，现在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倒不是因为赵永平现在学习成绩一般，而是因为赵永平已经走上了标新立异的路，他穿的牛仔裤膝盖打个洞，有时在宿舍楼里大喊大叫，听说是跟着个“大哥”混了，学校里有打斗的场景总能见到他的身影。

赵山文看着已经明白，他和赵永平不是一路人，他要走的是努力学习以后造福社会的正道，赵永平已经像张猛那样走上了在另类世界里谋求地位的邪路。两人除了同村人和亲戚关系，慢慢已经没有更多能交流的话题。

赵山文在语文课上学到了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深深刻在他心里。他继续努力学习着，在初二上学期期中考试中继续名列258班第一名。

经过一年多的学习，258班同学的成绩已基本稳定，谁大概在什么水平大家都已清楚，一般变化都不会太大。在赵山文一直稳居第一名的同时，张在初一下学期和进入初二后，逐渐稳定在了第二名。张个子和赵山文差不多，长相清秀，皮肤稍白，可能干农活比赵山文少。

由于不住一个宿舍，赵山文和张初一时来往不多。但都是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两个人都对彼此有了更多关注，初二以后就经常来往了，慢慢就成了朋友。

张有时候也和赵山文一起到田径场上晚读，两人经常一起研究难解的数学题。现在毕竟还是赵山文第一名，赵山文是不关注张的学习方法的，张则谦虚地向赵山文讨教学习方法，赵山文也把张当朋友，知道啥说啥，他感觉张也是个人品、性格都很好的同学，这样的人在同学中也不好找。

······

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后，还是放假一周后到学校领成绩单。尽管已多次保持第一，但赵山文每次领成绩单都还是紧张的，他怕，他怕失去他的第一名。

这次进入校园，赵山文没有再遇到同学，他直接来到马涛老师宿舍。马老师把成绩单递给他的那一刻，似乎白昼一下变成了黑夜，他表情吃惊、目光呆滞地看着成绩单：张第一名，赵山文第二名。

马老师看出了赵山文难过，安慰他：“山文，别难过，不是你不优秀了，而是别人更优秀了，就算不是第一名，你也是258班的优秀学生，以后继续努力”。赵山文看到这结果，已无心再多聊，只是礼貌地感谢老师后就离开了。

从马老师宿舍出来后，赵山文只想赶紧回家，他怕遇到他的同学，他不敢想象同学的眼神像一支支箭射向他的时候，他会有多疼痛。要这路上遇到同学，他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还好今天不幸中的万幸，回家路上没有遇到同学，安全回到了明雨村。

赵田刚得知成绩后，有些失落，坐在墙角不停抽着烟。王林花虽不怎么懂成绩，但看着赵田刚的表情，她也能明白是没考好。王林花没说啥，做点好吃的晚上一家好好吃饭，无论考得咋样，赵山文都是她的宝贝疙瘩。

赵山文家杀过年猪那天晚上，按习俗请了所有亲朋邻居到家里吃杀猪饭。赵山文在灶房里吃，他不想去堂屋里人多的地方。但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大人们在议论他的成绩，他已不是第一名了，一个神话被打破了。

等到亲戚都走得差不多，堂屋里人少了，赵山文才鼓足勇气来到堂屋，只见父亲正垂头丧气地拨弄着杀好的猪肉，不停地往猪肉上搓盐。

一向吹捧他成绩好的三叔竟没给他打个招呼，要在以前，三叔一见到他都是要喊，状元来了，状元来了。家族的一个大伯以前经常夸赞赵山文，现在只是看着笑了笑，那笑内涵丰富，还不如不笑。

这个寒假，虽然没有多少农活，虽然家里也杀了大猪过年，但赵山文却吃得没有滋味，脸也没有吃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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